张遮设下了圈套,引出了那个栽赃的小宫女,幕后明显还有推手,只是太后却态度十分强硬地按下了此事,没有要求彻查。
姚惜此时心绪烦乱。
张遮的表情、眼神、肢体动作无不透露出了生疏之意,她心中有些慌张,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
这彻查之事既已被按下,沈琅倒是开始对姚惜感兴趣了。
这姑娘总是用直白而炽热的眼光看张遮,可是这张遮却一眼都没瞧她,她的目光也随之越来越暗淡,到如今已蒙上了一层水光。
“姚姑娘可是认识张遮?”沈琅看着她,忍不住问道。
姚惜听到沈琅的话,勉强拉回心神,恭敬回到:“启禀陛下,张大人是臣女的未婚夫婿。”
“哦,竟是这等关系,那张遮怎么对自己的未婚妻子如此冷淡啊?”
沈琅不知自己为何会说出此等风凉话,等意识到的时候话已出口。不过他并没有让张遮回答,而是让在场的相关人等都退下了。
众人退出泰安殿,伴读们都在一起议论,只有姚惜,看着与陈瀛走在一处的张遮心中十分委屈。
她快步上前拉住了张遮的袖子;“衡之哥哥。”
张遮隐蔽地看了众人一眼,抽回了袖子。
几位伴读都十分有眼色地先行回仰止斋了,姜雪宁有些欲言又止,但也被拉走了,连陈瀛都打趣了一句先走了。
宫道上只留下了姚惜与张遮。
姚惜上前一步想要拉住张遮的手,却被张遮避了开去。
姚惜再也忍不住问出来:“衡之哥哥,你怎么了?为什么对我如此生疏的模样?”
张遮抿了抿唇,不知该如何解释。
他沉默片刻,还是决定和姚惜当面说清楚。
“姚姑娘,我已去姚府退了亲,以后不可如此亲近。”
姚惜如遭雷劈,她强笑着追问:“衡之哥哥,我有些听不明白,你说什么退亲?是我听错了对不对?”
张遮抬眸看着眼前的女孩子,原本娇媚的脸庞煞白,连嘴唇都失了血色。
张遮虽不忍,但还是开了口:“姚姑娘没有听错,我已向姚大人退了亲,以后姚姑娘可另觅如玉君子,惟愿姑娘以后顺遂无忧,一世安乐。”
姚惜的眼泪簌簌而下,抓着张遮的袖子有些泣不成声:“衡之哥哥,你在说什么胡话,我们俩好好的为什么要退亲,到底发生了何事,你可以与我说,我们可以一起面对,但你怎么能说这话来剜我的心。”
“是张某对不住姑娘。”张遮的声音更加低落。
姚惜看着他郎心似铁的模样,心渐渐往下沉。
她紧紧盯着张遮的眼睛:“衡之哥哥,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实话,你到底为什么要退亲。”
张遮抬眸看着姚惜的眼睛,那双浸着悲伤的眸子里俱是自己的身影。他眼神微闪,按下心中忽然而起的微痛:“张某心中已经有了一人,实在不能隐瞒此事与姑娘成亲。”
姚惜只觉得脑中“咚”地一声,似乎是被一块石头砸了似的眼冒金星。她看着眼前的张遮,心中升起了一阵惶恐。
她脚有些软,只得扶着张遮的胳膊借力,张遮本还想避开,但是看到她面如死灰的模样,也有些惊惶,便任由她扶着。
姚惜因着这个动作拉近了与张遮的距离。
她抬头看向眼前的人,眉毛、鼻子、嘴巴都还是以前的样子,只有眼睛与之前截然不同,以前他看着她的时候是宠溺的,包容的,带着羞涩与爱意的,可是眼前张遮的眼睛里只有冷清与怜悯。
姚惜从喉咙里发出了气音:“你心中的人,是不是姜雪宁?”
张遮愣住了,他看着眼前的女子,她是如何知道的?
难道她也是重生的?可如果她也是重生的,为何会与自己定亲,还与这一世的自己感情深厚?况且上一世他的感情隐忍而晦涩,并未显露于人前,又有谁会知道呢。
姚惜努力睁大眼睛看着他,当看到他眼中的惊疑时,终于确认了,眼前的张遮,是重生后的张遮,而且是原剧中第一世爱上了妖后姜雪宁、为了她放弃了自己原则的张遮。
那她的衡之哥哥呢?便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吗?
姚惜身体止不住地发颤,几乎控制不住声音中的哀鸣:“那我的衡之哥哥,是不是、再也没有了?”
张遮扶着她,但被她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不自觉地垂下了眼皮,不敢看她。
姚惜看着他,他的态度已经给出了答案,她再也支持不住,双目一闭,晕了过去。
…………………………
姚惜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家中的床上,她定定地睁着眼,不说也不动,还是春晓端着药进来才发现她已醒了。
“小姐,你醒了?”春晓惊喜地问。
她先去门外叫了个小丫鬟去通知李氏,自己回转身来照顾姚惜。
姚惜觉得身体软绵绵的,头疼欲裂,听到春晓的声音后终于有了反应:“我怎么了?”
喉咙剧痛,声音嘶哑,似是吞了块碳一般。
“小姐,你病了,谢少师送你回来的时候你人都晕过去了,吓了夫人一大跳,请了吴大夫来看,说是外寒内郁,大夫开了药,如今正好该喝药了。”
春晓去将桌子上的药端来,一点点喂给姚惜。
姚惜还有些浑浑噩噩,只配合地张嘴吞药。
一碗药见底了,李氏正好赶了过来。
她一见自己的女儿便坐在床边拉着她的手,脸上尽是焦急忧心的模样。
姚惜用力握了握李氏的手:“娘,我无事,吃了药想来明日便大好了,您别担心。”
李氏看着女儿苍白的脸,心中愤恨于张遮的无情和自己的有眼无珠,却又不敢在脸上带出来,只能放柔了声音,轻声宽慰:“是,阿惜乖乖地喝药,好好养一养,看你在宫里不过十几天,便瘦了。
反正你父亲已为你告了假,在家中好好休养几日再去伴读也不迟。”
姚惜头还是晕晕的,没什么精神,刚才又喝了药,不过一会儿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