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夸垃网 > 其他小说 > 观察者的被观察日记 > 第101章 宁安如梦31
谢危知道是什么事。

姚惜晕倒那天他离得远,其实也没有听到什么,只是看见两人神色十分不对,并不像是互有情谊的未婚夫妻模样,更何况他曾多次听到剑书转述的两人平日里的相处情态,便知道他们之间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后来姚惜晕倒,按理也该是张遮这个未婚夫送她回家,只是这张遮却颇有些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他实在看不下去,便自己送了姚惜回家。

事后让剑书去打听才知道,这张遮在那日之前,居然去了姚府退亲。

谢危心中说不出的复杂,出了姚府登车而去。

谢危一时为她对张遮用情如此之深而感到心中酸涩难忍,一时又为张遮的“不识好歹”而觉得气愤,最终又转成了对姚惜的满腔担忧。

心病最是难医,如果解不开心结,她会不会就此香消玉殒。

想到这里,谢危朝剑书喊道:“去张宅。”

“哪个张宅?”剑书一头雾水。

“刑科给事中,张遮。”谢危沉着脸回答。

剑书调转马车,直奔张遮家而去。

三刻钟后,谢危带着张遮又出现在了姚家。

张遮此时面上带着愧意,他从未想过他的退婚会让姚惜如此伤情。

上一世,姚尚书也是十分看好他,为了自己女儿向他提了亲。他母亲只觉得是一门好婚事,便为他定下了亲事,只是这婚事姚惜自己并不满意,在京城散布了自己克妻后便退了婚。

他并无意高攀姚府,对退婚也没有什么不满的,只是后来由于种种事端,与皇后的几番接触让他不知不觉动了心,甚至为了她连自己当官时立下的誓言也打破了。

后来自己被捕入狱、叛军攻破京城。哪怕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他除了觉得对不起母亲外,竟毫无悔意。

谁知自己竟有重活一世的机会呢。

这一世,他只想奉养母亲颐养天年、踏实地做一个好官也便够了。

与姚家的亲事,他只觉得若自己带着不诚之心与姚惜结为夫妻实是对她的不尊重,所以才会选择退婚。

可他从来都不知道,这一世,姚家姑娘竟对从前的自己情根深种。

伤了她,实非他所愿。

姚尚书看到张遮,脸带怒意,几欲喷火。

只是他尚未开口,谢危便先出了声:“姚大人,此时还是以令爱的身体为重。”

姚尚书看了他一眼,强压下自己的怒气,甩袖转身:“你跟我来。”

张遮提步上前,跟着姚尚书到了沁园。

这沁园里花团锦簇,十分精美,只是这花竟都是用绢、纱堆成的假花,绑在花枝上,倒是有些以假乱真。张遮也无心去看,只快步跟着姚尚书到了姚惜的闺房门前。

一个丫鬟打起了帘子,姚尚书提步入内。

他侧身看了张遮一眼,见他还在踟蹰,冷哼一声:“若不想进便快滚,免得脏了阿惜的院子。”

张遮看了那门一眼,还是跟着进去了。

等进到房内,李氏还在姚惜身边抹泪,等她看到姚尚书身后的张遮,双目圆睁,柳眉倒竖,叱骂之声便要出口。

姚尚书赶紧拉了李氏一把:“夫人先别气,如今最重要的还是阿惜,那张院正说的对,解开心结阿惜才能有一线生机。

如今阿惜已是如此,便让他试试吧。”

李氏深深吸气,才硬是咽下了口中的话。

为了方便张遮和姚惜说话,姚尚书硬是将李氏劝出了房间,只让春晓在门口守着。

张遮隔着珠帘看着床上的姚惜,心下愧疚,他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才能让她解开心结,重新开怀起来。

张遮慢慢地走到床边,坐在床边的绣凳上,看着姚惜轻声呼唤:“姚姑娘,我知你定是恨极了我,今日之事,全是张某之过,只要你能好起来,要张某做什么都行。”

姚惜毫无反应。

张遮沉默许久,想着姚尚书唤姚惜为“阿惜”,想着这应是她的小名,也许之前,自己也是这么唤她的,便换了称呼,开始呼唤:“阿惜、阿惜……你醒醒。”

张遮一声接一声的呼唤,十数声后,他看到姚惜的睫毛动了动,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充满了欲说还休的情意,还带着被烟雾笼罩着的哀愁。

张遮说不出一句话来。

姚惜看着眼前的张遮,属于她的少年郎已经悄然而逝,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有留下,只徒留下她这个未亡人。

一滴清泪从姚惜的眼角落下,落在了枕头上,洇湿了一团。

张遮心中忽地抽痛了一下。

春晓原本在门口看着房间里的动向,刚才还看到张遮在叫小姐,如今那呼唤声忽然停了,便努力朝着这里张望,等看到姚惜似乎睁开了眼睛,也顾不得什么规矩,快步上前查看小姐情况。

“小姐,你醒啦!小姐,你终于醒了!”春晓带着哭腔的声音惊动了院里的姚尚书与李氏,两人也忙进了屋,看到姚惜睁着眼睛,李氏登时落下泪来。

“囡囡,你吓死阿娘了,若是你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叫阿娘怎么活?”

姚尚书也是激动非常:“春晓,快去请吴大夫来给小姐看看,那厨房的粥赶紧熬起来,还有药,是不是该吃药了,那药熬好了吗?哎呀算了,还得等吴大夫来瞧了再说。”

一叠声的催促与安排,只把院子里的鸟都惊飞了几只。

姚惜看着李氏与姚尚书,不过短短几日,竟似老了几岁。

姚惜心下十分愧疚,拉住了李氏的手:“阿娘,是女儿不孝,让你们费心了。”

李氏这次是真的被吓坏了,想要捶姚惜几拳,又怕把女儿打坏了,举起了手,落在姚惜身上却成了拍,最后又变成了抚。

姚惜醒了,也能喝下药了,这病便好了一半,姚家忙忙乱乱的,也无人管张遮,他向姚尚书告了辞,便随着下人离开了姚府。

经过花厅的时候,他看到谢危还坐在花厅里。

张遮停住了脚步,还是告知了他:“姚姑娘已经醒了。大夫说只要按时吃药,会慢慢好起来的。”

谢危听了以后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姚惜在房中享受着父母的关爱和照顾,还有吴大夫那明显比以前要苦了许多的药,一句怨言也不敢说。

其实这几日姚惜虽然烧地难受,人也没有醒来,但却能感知到周围的事情,只是她无论如何挣扎,都似被包在了茧子里,这情形她倒也不算陌生,与上一世在宫门时的那场高烧极相似。

大概又是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温馨提示:方向键左右(← →)前后翻页,上下(↑ ↓)上下滚用, 回车键:返回列表

上一章|返回目录|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