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噌”地一下站起,脸色铁青:“你说什么?”
离儿被李莲花身上的威压吓得花容失色,脸色苍白,哆哆嗦嗦地描述了事情的起因。
今天上午李瑶还好好地在莲花楼里待着,中午快到午饭时间了,因家里食材不够,离儿便想去外面的吃食店解决。她带着李瑶去了馄饨摊,刚付了钱,正准备坐下等着上馄饨的功夫,一个错眼不见,李瑶便不见了。
离儿经过这一天的接触,是知道李瑶心智有异于常人的,自然着急,她拉着摊上的老板和其他食客询问,却是谁也没注意到李瑶。
这时离儿更着急了,在那摊子附近问了个遍,还是一个小乞丐指了个方向,说是见到一眼她描述的那个姑娘,朝着北边去了。
这时候自然是顾不上吃东西了,离儿朝着小乞丐说的方向去寻,直找到了树林也没见到李瑶。
这时她想着说不定李瑶是自己回莲花楼了,便来这儿看看,谁知只见到了李莲花,李瑶的一个影子也没见到。
李莲花心中焦急,阿瑶定是癔症又发作了,这才跑没影儿了。
他心中自责已极:明知道阿瑶癔症发作越来越频繁,他怎么能如此放心让别人照顾,若是他自己带着阿瑶,此刻也不会将人弄丢。
再多的自责也于事无补。
李莲花带着狐狸精,让离儿带着去了李瑶失踪的那个馄饨摊,让狐狸精从此处开始追踪李瑶的气味。
狐狸精闻了闻李莲花手中的木梳,飞快地朝着北面跑去。
李莲花跟在狐狸精身后一路追踪,只是狐狸精在一个泥潭边停了一下,只吠叫几声,却是止步不前了。
李莲花仔细观察,这泥潭应该是因为前天晚上的大雨而形成的,泥坑有些脚印和压痕,似乎是有人跌入过这个泥潭。
旁边有几个泥脚印,朝着东边而去。随着距离的变化,泥脚印逐渐干了,到后期直至完全看不见了。
李莲花看着这串泥脚印,大小与李瑶的鞋码相符,再看狐狸精跟踪到泥潭后便没有动静,他大概可以判断出是李瑶不知为何到了此处,跌进了泥潭,因为湿泥盖住了她的气味,狐狸精便再也寻不到她了。
看着一直往东的脚印,李莲花不知道李瑶最终会停在哪里,但是他只能寻着这个方向去找,希望能快些找到她。
李莲花将离儿打发走,让她带着狐狸精回莲花楼后便自去找方多病,自己寻着脚印的方向寻去。
这边方多病听离儿说李瑶丢了,心里也有些着急,知道李莲花在哪里后,便自己架着莲花楼追着李莲花而去。
此时此刻的李瑶,头发散乱,还因沾了不少泥巴而纠结成了团,连脸上、脖子都是泥痕。
身上的衣服更别提了,原本是烟粉的颜色,如今是一半黑、一半棕,估计只有最专业的绣娘能够通过邋遢的外表看出内里的真实色彩来。
李瑶此刻不仅仅脏,还臭。
所谓七月流火,刚过完中元节的天还远没有到凉快的时候,她刚从泥塘里滚过,那臭泥塘的味道加上天热出汗闷在泥巴里的馊臭味,熏得她旁边的其他乞丐都离得远远的。
李瑶有些看不惯这群矫情的乞丐,她大喇喇地靠近一个老年乞丐,伸手拍了拍人家的肩膀:“我说哥们,咱们都是丐帮弟子了,你还嫌弃我呢?你有没有身为丐帮弟子的觉悟啊?”
说着她仔细瞅了瞅老乞丐的衣服,嗯,脏乱差的情况只能算是比自己好上那么一点,但也强得有限。
她苦口婆心地劝老乞丐:“咱们污衣派弟子,才是丐帮正宗,可不能学那群净衣派的,假模假样。”
那老乞丐其实才四十出头,但是长年的风餐露宿饥寒交迫让他看上去像是六十的人。
他听不懂什么“丐帮”、“污衣派”、“净衣派”的,他只知道旁边这个小乞丐臭气熏天,模样比他一个月没洗澡还埋汰。
老乞丐将自己的肩膀抽出,默默加快了脚步,想要离她远一点。
倒是旁边一个十五六岁瘦骨嶙峋的半大小子听着有些兴趣,靠近了李瑶开始打听。
李瑶有些奇怪,这群乞丐怎么连丐帮都不知道。
她细细跟这个叫小六子的小乞丐讲了丐帮的情况,当年乔帮主如何义薄云天,洪老帮主是如何嫉恶如仇,黄帮主又是如何机灵能干,丐帮是怎么被天下英豪尊为第一大帮的,把周围的乞丐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个叫大熙的王朝,虽然江湖势力挺大,但是居然没有丐帮,此刻这十几个乞丐听着李瑶口中的丐帮,心中也油然而生一种以此为傲的感情,原来乞丐也可以有组织、有能力,甚至成为天下第一大帮,天下英豪人人都要尊称一声“丐帮兄弟”。
这时群中原来隐隐算个头领的中年乞丐吴大力开始寻思了,乞丐这个群体那是要钱没钱、要地位没地位,平日是单打独斗日子过得不能说辛苦,只能说命苦。如果真的和这臭丫头说的那样能够加入丐帮,其他的不说,大家守望相助,总是不容易被别人欺负些。
只是他从事乞丐这个职业已经快三十年了,自从十岁上父母都出了意外去世,家中远房亲戚将他赶出家门霸占了他的家后他就成为了一个流浪的乞丐。
这三十年来,他也算是走遍了大江南北,但是从未听说过“丐帮”这么个帮派。
吴大力拨开众人站到了李瑶的面前,开始询问丐帮的情况,问了半天吴大力也没问出来丐帮的现任帮主是谁,总舵又在何处。
晚上,一群乞丐找了个破庙过夜,吴大力看着李瑶大大咧咧地找了个犄角旮旯兀自躺下睡觉,心里开始嘀咕。
这臭丫头的来历他实在是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