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瑶对查案并不感兴趣,这元宝山庄无聊得紧,他天一黑便回了自己房间睡觉。
至于李莲花和方多病自然是不睡觉的,他们俩埋伏在芷榆姑娘被关的柴房,准备守株待兔,抓住来袭击芷榆的人,只是可惜被那人跑了。
几人也是通过芷榆姑娘的口才了解到金满堂竟然每隔几天便要用芷榆的血来浸泡药材压制自己的病情。
李莲花和当多病带着苏小慵和芷榆又重返了金满堂被杀的那间密室查探,几人正在讨论、复盘案情呢,宗政明珠带着手下进来。
“果然又是你们,打伤我的手下,劫走嫌犯,究竟是何居心?”
“人不是芷榆姑娘杀的,我们来,只是想查清真相。”形势比人强,方多病好声好气地向宗政明珠解释。
“查清真相?我查过百川院录用在册的刑探名单了,方多病,你根本就是个西贝货,还有资格在这儿查案?”
宗政明珠命令手下将李莲花和方多病赶出了元宝山庄。
李莲花想到李瑶,只来得及拜托苏小慵帮忙看顾一下,便被监察院的人推推搡搡地推出了元宝山庄。
方多病气得不行,在门口破口大骂:“宗政明珠,你有本事把门打开,我可是有百川院授命的,我就是百川院堂堂正正的刑探,你骂谁西贝货啊你,竟然往我身上乱扣罪名。”
李莲花看着他情绪激动,怕他体内罡气发作,只好劝慰他:“方多病,冷静一点。”
方多病年纪轻,火气大,哪里便听得进劝,继续高声叫骂:“宗政明珠,你给我听着,你作奸犯科,逃脱刑罚,我不管你这次有什么目的,你休想只手遮天,我一定会亲手将你抓进打牢里,你给我等着!”
李莲花在一旁看得无奈,只能摇头叹气:“气性也太大了。”
方多病情绪激动,带动了体内罡气发作,又晕了过去。李莲花心下担忧,若是再拖两天,即便方多病的罡气解了,只怕也会武功全废。
在元宝山庄呼呼大睡的李瑶是全然不知这一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的。“孙老爷”作为眠花宿柳的老手,自然是习惯睡到日上三竿的。
等她一觉睡醒,时间已近午时了,李瑶起了床,略一洗漱便出门去找李莲花和方多病,等他得知两人被赶出了元宝山庄,她有些错愕。
“他们被赶出去了?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走了?”
等得知搜过身之后便能走,“孙老爷”开心极了,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宗政明珠安排搜身是为了防止有人将泊蓝人头带出山庄,“孙老爷”身无长物,负责搜身的监察司人员草草搜过后便将他放了出去。
“孙老爷”出了元宝山庄后,就直奔镇子上最热闹的街,等看到一座挂着“怡春院”牌子的小楼时,眼睛乐得眯了起来。
“孙老爷”整了整衣襟,挺着自己的肚子,迈着四方步向着怡春院走去。
一位在门口迎客的龟公上前来,抬起眼皮略一打量,心里有些嘀咕,这位公子看着倒是细皮嫩肉的好相貌,就是身上的衣着朴素了点,不知道能不能花得起钱。
他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一边将人往里面迎,一边开口试探:“这位公子眼生啊,这是第一次到我们楼里来?”
“孙老爷”敷衍地点了点头,这龟公笑得满脸褶子,右颊边还有一块暗青色的胎记,着实算不上好看,孙老爷懒得看他。
“不知公子家住哪一片啊,来楼里可是想要点哪位姑娘?”
“孙老爷”被引到大厅就了座,大言不惭地开始点单:“把你们这儿最好的姑娘都叫来,老爷我多多益善。”
那龟公的脸色有点僵了,一个人富贵还是贫寒,在绝大部分时候从穿戴上就能看出来。
比如方多病初入江湖之时,便是身上带着的那些装饰,便知此人出身富贵,手头宽松。
等他被家里人停了经济来源后,配饰少到只剩一块不敢拿去当掉的玉佩,看着便没有当初那样有钱了,但是衣着料子都是上等的,又可以知道他觉不可能出身贫寒之家。
龟公再次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旁边这位自称“老爷”的公子,身上只是最简单的棉布长衫,虽不是最低等的,但是绝不是有钱人家会穿的料子,再看他身上的配饰,完全没有。再说做派,那有钱人家的公子,来了这等场所,还要包最贵最好的姑娘,总是会给龟公些打赏的,盖因这点小钱对他们而言就是打发叫花子的钱,可眼前这位,从门口到这里,一点要摸钱打赏的动作都没有。
就这,还想点院里最好的姑娘,还多多益善?
龟公抱着万一是自己看走眼了呢的心情,客气地对“孙老爷”说:“这位公子稍待,我去安排看看。”
只是这语气中纯纯是为了不得罪人的客气,远没有一开始那么热络了。
龟公跑去跟老鸨说了此事,老鸨闻言心中大怒:“什么穷鬼,还敢来我院里白嫖了!”
“孙老爷“正坐在大堂等着龟公带姑娘们过来,可谁知姑娘没来,来了位大娘。
那老鸨年轻的时候就是怡红院的头牌,后来年纪大了,做了老鸨,别人都叫她秦妈妈。
秦妈妈身上穿着月白色长裙,外面罩着深红色的纱衣,年纪虽然大了,但却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只是“孙老爷”显然不是很满意:“这就是院里最好的姑娘?”
秦妈妈摇着手中的轻纱团扇,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上下一扫,心里咯噔一下,这老王,眼睛是瞎了吗,眼前这位哪里是个公子,分明是个姑娘。
秦妈妈原先还觉得是不是有人来白嫖的,此刻倒是怀疑这人是不是来抓奸的。
她原本竖着的眉头略松一松,佯装自己是来待客的:“哟,这位公子,长得真是好相貌,现在才刚过午时没多久,好多姑娘还没起呢,我先来招待你,免得怠慢了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