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彦霖一喜,看来这个小哥还是很面冷心热的。
她扔掉了石子,拿起纸笔,开始给母亲写遗书。等写完了给母亲的,又开始给嫁到徐州的姐姐写信,希望她能接母亲去徐州照顾养老。
等写完了给姐姐的,看看还有一张纸,想着不能浪费,又给吕教官写。
只是才写到一半,纸没了,只能等卫兵小哥送晚饭的时候看看能不能再要点。
到了晚饭时间,朱彦霖又向那个卫兵小哥要了点纸,小哥还是一言不发,但是将纸给她送来了。
朱彦霖继续写,写完给吕教官的,想想不能厚此薄彼,郭教官、宋教官也写了吧。
朱彦霖的遗书越写越多,写完给教官的感觉还没到她死的时候,便想着干脆给每个同学还有严主编都写一封。
只是第二天门口的卫兵小哥换人了,没有昨天的那位沟通那么顺畅。她只得再次将话重新说一遍:“我要写遗书。”
卫兵小哥乙一脸你在逗我吗的表情看向她,还用眼神扫了扫牢房中的几封厚厚的信件,明显觉得她的遗书数量已经超出了正常范围。
朱彦霖唉声叹气:“我都快要被枪毙了,你就行行好,给我点纸吧,好歹让我将最后的话都写下来,留给我的亲人朋友同学们,也算不枉我来这世上走一遭。”
卫兵乙想着朱彦霖手刃日本人的事迹,以及的确很可能被枪毙的命运,到底是心软了。
“等着。”
“如果可以的话请多拿一点,我话密,需要的纸多。”朱彦霖补充。
卫兵乙加快了脚步。
朱彦霖不太记得自己在禁闭室住了多久了,可能六七天,也可能十来天,到后来她的遗书已经没有可以写的了,便开始继续写小说。
你别说,在禁闭室这种与世隔绝的地方,没有人可以说话、没有其他事可以做,除了睡觉就是写文,那效率比之前要高多了,如果全世界的作家都被关在禁闭室写文,肯定都能爆更。
朱彦霖想着干脆趁着还没死的时候能不能赶一赶,好歹让自己的故事完结了,要不然都对不起她的那些读者。
等她渐入佳境的时候,禁闭室的大门又打开了。
朱彦霖还以为又到了吃饭的时间,可抬头看去,竟然是吕教官。
她默默站起身,将手头的书稿理了理,一堆是遗书,一堆是小说稿,想着等下拜托吕教官帮忙分发一下遗书,再将小说稿帮忙给严主编,至于小说的结局,看来她是来不及完成了。
吕教官脸色很严肃,但是眼神透着温和:“朱彦霖,你违反校规,夜闯仓库,现在要对你进行处罚,四十军棍,扫厕所一周,你服不服?”
?
朱彦霖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
不是……枪毙吗?
不会是先打军棍再枪毙吧?那很不人道了。
吕教官看着朱彦霖脸上的神色变换,有点无语。
“还不赶紧出去,等着我送你啊?”
朱彦霖有点反应过来了,她同手同脚地走出了禁闭室。禁闭室外还是一样的风景,空旷的操场,上面是一些木桩、障碍物,几栋宿舍楼和教学楼,远处是树林子,一切都与之前没什么不同,但是朱彦霖却觉得这世界真漂亮,连前面的同学们似乎都带着些光芒。
这群同学们都知道了学校对她的处罚,都是来禁闭室门口接她的,如今的朱彦霖在这群同学眼中,当之无愧是个英雄,甚至可以算得上是精神楷模了。
朱彦霖咧开嘴笑了起来,她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她知道自己能活下来必然是多方努力的结果。
如果可以,她当然也想活,杀三个日本人算什么,以后她还要杀更多的日本人,她要争取看到日本被赶出中国,看到中国重新走上富强的道路,那才不枉活一场。
同学们围着朱彦霖叽叽喳喳的,朱彦霖感受着大家的热情,只是在这群人中,有一个声音差点让朱彦霖破防。
“诶,朱彦霖,你在禁闭室关了那么多天,怎么都不长胡茬的?”
……………………
朱彦霖回宿舍好好洗漱了一番,本来黄松还邀请她一起去澡堂,但是被朱彦霖无情拒绝了。
朱彦霖征用了黄松的暖壶,好好给自己洗了澡,又换了干净衣服,准备去接受四十军棍的处罚。
但是想想屁股挨四十棍后可能的凄惨模样,她还是选择先把脏衣服洗了再去,免得到时候还得带伤干活。
朱彦霖记得自己进入军校的第一天还因为带了奶糖而挨了二十军棍,虽说挨棍子的时候她还没来,但是根据事后的感觉来看,二十军棍基本不影响日常训练,四十军棍应该也还好的吧。
朱彦霖找到军法处,主动来领罚。军法处的吴教官笑容很和蔼,但是执行军法的时候一点没留情。
朱彦霖离开的时候是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离开的。
等回到宿舍的时候,正好遇到一群回宿舍的同学,不知是哪个家伙,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朱彦霖“嗷呜”一声叫了出来。
“谁?谁拍的?”朱彦霖捂着屁股痛不欲生。
原本还在奇怪她为什么学狼叫的同学们听到这话嘻嘻哈哈地笑了出来,其中有几个眼中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芒,那手蠢蠢欲动,似乎也想来一下。
朱彦霖吓得差点魂飞魄散,拖着残躯之身,飞快地往宿舍里奔,动作太大牵动痛处,脸上呈现出了狰狞的龇牙咧嘴之象。
朱彦霖一进宿舍便关上了宿舍门,其他同学们也便纷纷散了。
她扑倒在床上,想要好好地趴一会儿,只是没多久门被敲响了。
“谁?”朱彦霖有气无力地问。
“是我。”
朱彦霖听出是沈君山的声音。他一向待人冷淡,从来没来过他们203宿舍,今天怎么会来找她?
心中觉得疑惑,但是身体的动作却不慢。沈君山会来,肯定是有什么正经事。
朱彦霖打开房门,让沈君山进来,自己又重新趴到了自己床上。
沈君山关上房门,进门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差点让朱彦霖跳起来。
“你把裤子脱了,我给你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