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师?”

一个沉稳的男声突兀地响起,像利刃划破令人窒息的黑暗。

巷口,李湛和大牛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李湛只是随意地站着,

风衣外套搭在臂弯,眼神平静地看着这边。

他身边的大牛则像一头被惊扰的猛兽,目光凶悍地锁定那三个混混。

根本不需要李湛开口或动手。

大牛一步踏出,庞大的身躯带着惊人的压迫感。

那三个混混刚想叫嚣,就被大牛蒲扇般的大手揪住衣领,

像扔垃圾一样狠狠掼在旁边的墙上和垃圾桶上!

惨叫声和撞击声在窄巷里格外刺耳。

大牛的动作快得惊人,

三两下就把人打得哭爹喊娘,连滚带爬地逃进了更深黑暗里。

整个过程,

李湛连位置都没挪动一下,只是静静看着。

直到混混跑远,他才走上前几步。

白洁惊魂未定,心脏狂跳,看着逆光走来的李湛,

仿佛看到了踏着黑暗来拯救她的神祇。

灯光在他身后勾勒出挺拔的轮廓,那一刻的安全感让她几乎想落泪。

然而,

现实的冰冷很快浇灭了她眼中刚刚燃起的光亮。

她是个有夫之妇……

白洁猛地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

“谢…谢谢李先生。”

“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在这种地方?”

李湛微微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

“出…出去办了點事,回来晚了。”

白洁不敢抬头,声音发颤,“这就回去...”

李湛点点头,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

“下次别这么晚独自出来了,不是每次都能这么幸运碰上我。”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白洁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一样,匆匆点头,

几乎是逃跑般快步冲向自家楼道口。

直到奔到楼梯拐角的阴影处,

她才敢停下,扶着冰冷的墙壁剧烈喘息。

她忍不住回头,望向巷口。

李湛和大牛的身影已经融入浓郁的夜色,

只剩下一个模糊而强大的轮廓,正逐渐远去。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

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复杂的情绪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

李湛和大牛离开白洁后,

径直走向厦岗新村深处那栋喧闹的老楼。

巷子口放风的小弟远远看见他们,立刻站起身,恭敬地点头,

“湛哥!”

李湛从口袋里摸出两包未开封的香烟,随手抛给他们,

“辛苦了。”

小弟们接过烟,脸上堆起笑容,“谢谢湛哥!”

李湛点点头,

带着大牛走进那栋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老楼。

一进门,

混杂着烟味、汗味和廉价香水味的浑浊热浪便扑面而来。

赌档里乌烟瘴气,

每一张赌桌都围满了人,叫喊声、骰子声、筹码碰撞声不绝于耳。

负责看场子的安保队长看见李湛,连忙挤过来。

“湛哥,您怎么过来了?”

“随便看看。”

李湛目光扫过喧闹的场子,“没什么事吧?”

“没事没事,一切正常。”

队长赶紧汇报,

“就是刚才外面巷子里好像有点动静,已经让兄弟去看了。”

“嗯,解决了。”

李湛淡淡应了一句,

又随意问了问今天的流水和有没有闹事的,

和队长闲聊了几句,便带着大牛转身离开。

他就像狮王巡视自己的领地,不需要过多停留,只需出现,

就足以让所有人知道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李湛走后不久,

在一张炸金花的赌桌旁,

那个白净帅气的男子——

正死死攥着手里最后几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

眼睛通红地盯着荷官即将翻开的手牌。

汗水浸湿了他的鬓角,嘴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开牌!三条K,通吃!”

荷官的声音像最终的审判。

白净男子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后一点钱被扫走,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瘫坐在塑料凳上,眼神瞬间空洞得可怕。

他失魂落魄地站起身,踉跄着挤出人群,走向门口。

短短几天,

从最初接过烂牙明那两千块开始,

他一次次幻想翻本,一次次借钱,四千、一万、两万……

债务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直到此刻,

他才惊觉自己已经欠下了十几万的巨款!

这个数字像一座山,瞬间将他压垮。

烂牙明叼着烟,慢悠悠地跟了出来,

靠在门框上,看着高俊失魂落魄的背影,嘴角撇了撇,眼神里满是鄙夷。

这种又菜又贪的赌狗,他见得太多太多了。

“王哥,”

烂牙明冲着那背影懒洋洋地喊了一嗓子,

声音不大,却像毒蛇一样钻进高俊的耳朵,

“你欠的数太多了,零零总总快十五个了。

我给你三天时间,尽快去筹钱。”

白净男子猛地转过身,脸上血色尽失,声音发颤,

“不是说…到月底吗?”

“月底?”

烂牙明嗤笑一声,吐出一口烟圈,

“十几万的数,拖到月底利滚利能要你半条命!

别想着跑,没人能欠着我们的数走出长安。”

他语气轻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说完还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这番话像最后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高俊仅存的侥幸。

他愣在原地,

魂魄仿佛真的被抽走了,

直到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何等绝望的境地。

但,为时已晚。

他麻木地转过身,像一具行尸走肉般朝家的方向挪去。

站在熟悉的楼下,

他抬头望着那扇透出微弱灯光的窗户,里面是他贤惠的妻子。

可他连抬腿上楼的勇气都没有了。

巨大的羞愧、恐惧和绝望瞬间淹没了他。

他缓缓蹲下身,

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手指插入发间,整个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发出压抑至极的、如同困兽般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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