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北,
他或许是条能呼风唤雨的龙。
但在曼谷……”
安娜从绑在小腿上的战术刀鞘里,拔出一把泛着蓝光的军用匕首。
刀锋在昏暗的灯光下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破空声。
“他要是再敢来骚扰我。”
安娜将匕首精准地扎在刚才乔振海按过的金属桌面上,入木三分,
“我就把他的另一只眼珠子也挖出来。”
这对俄罗斯兄妹此时还不知道,
乔振海用他们的武器要去杀的人,正是安娜口中那个“不好惹的男人”。
而远在香港的李湛,
也即将迎来一场来自北方的、装备着苏式重火力的死亡风暴。
命运的引线,
已经在北极熊酒吧的这间包厢里,彻底点燃。
——
与此同时。
六月底的香江,
正值梅雨季的尾声,夜晚的空气里透着一股潮湿的闷热。
油麻地,庙街。
这里是香江最具市井气息的地方。
闪烁的霓虹灯牌层层叠叠地挤在狭窄的街道上空,
大牌档的爆炒声、麻将馆里的搓牌声、以及混杂着粤语和各种口音的叫卖声,
交织成一幅生机勃勃的底层浮世绘。
李湛牵着苏梓晴的手,穿行在拥挤的人流中。
李湛只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短袖,结实的小臂肌肉在霓虹灯下线条分明。
他像一堵坚实的墙,不动声色地替苏梓晴挡开周围摩肩接踵的路人。
苏梓晴也没有穿那些名贵的高定礼服。
她换上了一件修身的纯白T恤和一条水洗蓝牛仔裤,踩着一双平底帆布鞋。
那一头平时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长卷发,此刻被随意地绾在脑后。
哪怕是这副最普通的打扮,
她身上那种清冷出尘的气质,依然让路过的小混混和食客们频频侧目,
却又在触碰到李湛那冰冷的眼神后,触电般地移开视线。
两人在一个卖避风塘炒蟹的老字号排档前坐下。
油腻的折叠桌和塑料凳,与苏家大小姐的身份格格不入,
但苏梓晴却毫不在意,甚至主动拿开水烫起了碗筷。
“这地方,你以前很少来吧?”
李湛拿起一瓶冰镇啤酒,用拇指撬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
“苏家的规矩多,
从小去的地方不是半岛酒店的下午茶,就是马会的包厢。
这种烟火气,我确实只在电影里看过。”
苏梓晴单手托着腮,那双漂亮的眸子倒映着街边的灯火,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很快,一盘色泽金黄、蒜香扑鼻的炒蟹端了上来。
李湛没有动筷子,而是直接上手,
利落地剥开一只蟹钳,将饱满的蟹肉放进苏梓晴的碗里。
“香江的池子,太小了。”
李湛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手,
深邃的目光透过嘈杂的街道,看向更远的地方,
“九七之后,大局已定。
以前那些靠刀头舔血、抢地盘发家的四大家族,都已经看清了风向。
他们知道,在这个法治越来越严密的地方,黑道没有未来。”
苏梓晴吃着蟹肉,认真地听着。
她知道,李湛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发感慨,
他的每一句话,都藏着对未来的布局。
“所以,陈光耀这几年在拼命洗白,
把见不得光的灰产往东南亚转移,把钱洗进北美的信托基金。”
李湛点燃了一根烟,青色的烟雾在嘈杂的排档里散开。
“不仅是陈家,其他几家也在做同样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