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漾靠在那儿没有动,浑身上下都处于一种静止里,连眼睛都没有眨。
好半天,她弱声道:“是吗?”
“是。”
“很明显?”
“嗯。”
屡次得到肯定的答案,她整个人都耷拉下来,深深叹气道:“我不明白我自己,我真的不明白我自己。”
傅颜笑了一声,饶有兴致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你还想跟他在一起,但是又不愿意承认,好像承认了就是失败,就是输了,你沈家大小姐怎么能输?”
沈漾眼神幽怨,看着面前的女人把自己剖析殆尽。
是啊。
她怎么能输?
说来道去不就一个男人而已。
爱情从来不该占据生活的大部分比例,人不对,就该干脆利落的丢掉。
有合适的换下一个。
没合适的——
又死不了人。
傅颜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淡淡道:“其实,承认自己没有那么洒脱并不难,不止是你放不下他,他也放不下你,否则也不会这样三番两次的纠缠,所以不算输。”
“但我现在……很纠结。”
沈漾双手捧在脸上,往后一仰。
任由阳光毫无遮挡的落在脸上。
“就算我不跟他在一起,他也总在我面前晃啊,这是事实,工作还必须跟他产生交集,我又打不过他……”
“是打不过,还是不想打。”
“……你好烦。”
“那我走?”
“诶诶诶……”
这人真的是,说不了两句话就急!
沈漾拉住她,“那你说我现在怎么办?是就这样不清不楚的下去,还是跟他说清楚?”
傅颜顿了两秒,笑了。
“你跟他说得还不够清楚?”
她抬起双手枕在脑后,看好戏的意味十足,“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他不愿意放弃,你也没有完全拒绝他的靠近,那不妨就这样咯。”
沈漾听得一愣一愣的,也许每个人在涉及到自己感情的时候,都没有想象中清醒。
“什么叫就这样?”
“就是,当炮友。”
“……”
“反正你现在又没有性生活,他在,反倒可以平衡一下你的激素,至少张弛是个洁身自好的人不对吗?”
对啊。
有道理啊。
她为什么一直要纠结感情?不谈感情不行吗?
沈漾重重的拍了下傅颜的肩膀,“要不说还得是你,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很对我的胃口,你简直是上天送给我的礼物!”
傅颜听得连连后退,双下巴都缩出来了。
很嫌弃。
“别整这么肉麻,我又不是男人,不吃你这一套。”
沈漾才不在意她什么态度,我觉得堵在胸口里的浊气,就这么莫名散了。
她往后靠了靠,完全不像个受伤的伤患,反而跟大爷似的,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他以为他能掌控我,殊不知在我这儿什么都不是,表现好了我可以给他个身份,表现不好,重新找一个也不是什么难事。”
哼哼。
狗男人张弛,她折磨不死他!
傅颜看了她一眼,表情一言难尽。
不过也没说什么。
人在找不到出口的时候,怎么选择都没有错。
傅颜下午没什么事,留下来陪沈漾。
到中午吃饭的环节,她本想点个外卖,却被这个女人严词拒绝。
她还说得一本正经,“外卖不干净,自己煮个面也行啊,病患就得注意饮食知道吧,我的医生说的。”
傅颜受不了她的碎碎念,最终还是打开了冰箱。
阿姨被迫休假,倒是该有的食材都有。
“你确定,吃面?”
“嗯嗯。”沈漾点头。
傅颜低头看了眼她单边站着的腿,算了,病患,将就她一下。
但面也不能这么单吃,她又拿了肉出来。
“这不是冻的么?”
沈漾伸长了脖子看,“怎么吃?”
“切一下,应该可以?”
不确定的事,试一试就知道了。
傅颜没有耐心等冰化开,直接把冻的肉放在了菜板上,一刀下去,砰的一声。
那块肉滑溜溜的滚到了地上。
“……”
沈漾嘴角抽了抽,“你确定你会做?”
“不然你来?”
“你……继续。”
傅颜面无表情的把那块肉捡起来,打开水龙头冲洗了一下,再次放到菜板上。
这回她直接双手拿着菜刀,砍。
“嘭——”
动静很大,那块肉除了表面上的一点刀痕以外,纹丝不动。
俩人都站着没动,看着那块肉,就像在研究什么学术难题。
“要不……我还是打电话问问阿姨吧?”
“可行。”
沈漾利落的拿起手机,给阿姨打了个电话过去,一番描述之后得到答案,原来肉还可以放到微波炉里解冻。
傅颜听完只是在那里站了一会,随后干脆把肉收了起来。
“你干什么?不解冻吗?”
“我觉得,这肉也不是非吃不可。”
沈漾怀疑傅颜就是不会用微波炉,但她没说,因为她也不会。
最终,傅颜打了两个鸡蛋,做面的过程在沈漾看来,那叫一个千辛万苦。
她边吃边咕哝,“都是当妈的人了,连个面都做不好,我要是盛西洲,早就跟你离婚八百回。”
“是啊,我连面都做不好,但你现在不是吃的挺香?”
傅颜冷冷瞥了她一眼,“不吃放下。”
“你看你,说一句就生气。”
沈漾受伤不方便,不止什么都不能干,还指挥来指挥去。
傅颜收拾了碗筷,她马上就说要吃水果。
“啧。”
傅颜丢掉擦手的纸,“你真把我当保姆了?”
“那你看看。”沈漾举了一下自己的脚,“我都这样了,你忍心?”
“我为什么不忍心?我又不是男人。”
傅颜环保局双手,“心疼你的被你赶走了啊。”
沈漾眨眨眼,咬牙切齿半天,却也说不出什么来。
“我看了,你跟张弛是朋友,你就是站在他那边的,你一点都不在乎我的死活,还竟帮着他说话。”
“我可没说是张弛。”
“……”
傅颜玩味的哼笑一声,转身去厨房。
给大小姐切水果。
下午五点半,她接到鱼宝的电话,总算要摆脱沈漾这个麻烦精。
走之前不忘堵她一句:“我一走,你的福气就要回来了,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