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漾本以为张弛会借着这个机会胡来,结果竟然没有,他竟老老实实给她洗了澡,把她抱回床上。
看着她眼里的防备,张弛语气飘飘。
“我还不至于饥不择食。”
“?”
沈漾眸光诧异,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既然张总那么择食,请问昨天又是在干什么?”
“嗯?”
男人挑眉,“那照你的意思,我现在应该做点什么才对?”
“……”
沈漾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这狗男人,说来说去不就是绕她吗?
故意把她绕进去!
沈漾头一扭,不说了。
继续说只会越说越气,最后他倒是毫发无损。
扭过去一会儿她又中心转回来,张弛还在床边站着,那一脸的饶有兴致,仿佛将这一切都算计于心。
“你,去客房睡!”
“张弛我告诉你,我定的规矩也是规矩,你如果真的一条都不听,那我可真的要报警了。”
“不仅报警,我还录视频,去互联网曝光你!”
她说得义愤填膺,认真十足。
张弛没有说话。
深黑的眼睛就那么看着她,偌大的房间里,他的目光仿佛汇聚了一切,深沉、纵容,又具有极强的吸附力。
这种眼神,看得沈漾心里有点发虚。
倒也不是心虚。
就是……
那种明知自己不是对手、下意识衍生出来的退缩。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哇咯!”
张弛收回目光,低低笑了一下。
接着转身出去。
有些人的气质与生俱来,连背影都带着居高临下。
沈漾撇撇嘴,抓着被子的手总算放松了些,心里却情不自禁想……他到底在盘算什么?真的想挽回?还是单纯觉得被她甩了不爽?想把场子找回来?
无论哪一种,她都绝不会让他得逞了!
绝不会!
——
这一夜过得平静。沈氏现在群龙无首,老父亲又联系不上,沈漾就算腿受了伤,也不得不打起精神处理工作。
一大早许时就打了电话过来,说好几个股东从她那里询问情况。
她犹豫片刻,认命道:“你来接我吧,我去公司。”
“好的沈总。”
沈漾起床,把床头的装饰灯杆拔了下来,当拐杖用。
洗漱,化妆。
她穿了条酒红色的挂脖裙,不算暴露,但完全展现了她绝美的身段。
房门被推开时,她正好对着镜子摆弄完头发。
脸上的笑说收就收。
“张总没手吗?不会敲门?”
张弛瞥了她一眼,没吭声。
俗话说得好,女为悦己者容。
沈漾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打扮,今天这么漂亮,她心情很好,懒得跟他一般见识。
“你要出去?”
“啊。”
她扬起下巴,“有意见?”
“没有。”
张弛拿起她放在椅子上的包,“走吧,我送你。”
“不要你送。”沈漾手一伸就把包夺了回来,“我助理会来接我,你忙你的,用不着管我。”
张弛脑海中出现了一张男人的脸,看沈漾的眼神……
他蹙眉,“另外安排个助理。”
“什么意思?”
沈漾扭头看着他,冷笑,“张总以什么身份要求我做这件事?别说你现在不是我的谁,就算是,手未免伸的太长了。”
张弛菲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好一会才开口。
“那个男人看你的眼神不单纯,你看不出来?”
“不单纯又怎么了?”
她这么美,喜欢她不是很正常的么?
“张总在说别人之前,能不能先看看自己?你现在不也为了我在这儿做保姆吗?”
“……”
张弛眉头拧的很紧,没再接话。
沈漾一直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怂,镇定的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今天早餐就不用做我的了,我出去吃。”
她的脚还疼,但相比前两天而言,已经好了很多,一瘸一拐走得很慢,却足够维持体面。
到门口,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漾漾。”
她脚步一顿,没回头。
“对不起。”
“……”他,说什么?
张弛声音夹杂着些许暗哑,可每个字都清晰无比,“我之前对你不够坦诚,是因为我太过自负,总以为无论发生什么,你永远都会在我身边。”
“直到你真的不再追着我,依赖我,我才开始慌了。”
“我离不开你,我也……不想离开你。”
沈漾捏包的手紧了紧,眼里像蒙了一层雾。
她心里那道好不容易筑起的墙,仿佛在这一刻缓缓倒塌,乱七八糟得不行。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她轻声道:“张佳以前不会接受我,现在也不会。”
“我不在乎了。”
张弛走过来,从身后抱住她,“我真的不在乎了。”
“可是我开始在乎了啊。”
沈漾笑了笑,“张弛,你为什么永远觉得自己能掌控一切呢。”
她转过身来,抬头。
气息喷洒。
她深深看着他的脸,这么明媚的光线里,能清晰看到映在他眸里的自己。
“说实话,到现在为止我也还喜欢你这张脸,但漂亮的东西谁不喜欢?对我来说,你还是外面那些更好看的皮囊,都没有区别,不过体验也体验过了,张总慢慢回味就好,没必要继续纠缠下去。”
“当然,你非要缠着我也赶不走你,但我们之间的界限,泾渭分明。”
冷漠、傲然。
这才是传闻中的沈大小姐。
她的眼睛黑白分明,像两颗顶级玛瑙镶嵌其中,蛊惑人心。
张弛只觉得心脏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死死攥着,连空气都变得稀薄。
许久。
谁都没再说话。
窗外的风吹得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酝酿着一场变天游戏。
冬天马上就要到了。
这座城市就要变得冰冷刺骨。
终究还是沈漾没能顶住压力,先一步收回目光,“张总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走了几步,张弛拉住她的手腕,低垂的眸光浓如墨汁。
“漾漾……原谅我好不好?”
他声音沙哑到极致,“我求你。”
高傲如张弛,竟然这么低声下气的求一个女人。
这场面若是说出去,估计都没有人会信吧。
沈漾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她忽略心里那股异样,语气很绝,“求我也没有用,你去死,也没有用。”
她当够了舔狗,不想在他面前继续丢掉自尊了。
挣开。
下楼。
她明明脚受了伤,却一步都没有停留,坚决得像要完全走出某个人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