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呦那句“小蜥蜴在跳舞”的话音刚落,被桂花糕噎得脸都紫了的德阳郡主,终于把糕点咳了出来。但紧接着,她便捂着肚子,发出了比刚才的壁虎还要凄厉的哭喊。
“啊!我的肚子!好痛!好痛啊!”
她一边哭喊,一边满地打滚,没一会儿,她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背上,就起了大片大片触目惊心的红色疹子。
“阳儿!”康乐王妃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坐在主位上的李太后,脸色“唰”地一下变得铁青,她猛地一拍桌案,厉声喝道:“来人!快传太医!”
整个百花宴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几个太医很快提着药箱,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他们围着德阳郡主又是把脉又是检查,一个个愁眉苦脸,束手无策。这毒来得蹊跷又猛烈,他们根本闻所未闻,只能开一些无关痛痒的清热解毒汤药,别说根治,连缓解症状都做不到。
李太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让开。”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身穿白衣,仙风道骨,容貌俊逸非凡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他气质高华,神情孤傲,正是今日被太后奉为上宾的药王谷谷主,有“天下第一神医”之称的柳白衣。
太医们见到他,如同见到了救星,纷纷让开一条路。
柳白衣走到德阳郡主身边,却并未上前触碰。他有极度的洁癖,只是远远地站着,看了一眼德阳郡主身上的红疹和面色,便眉头微蹙,开出了一张药方。
“此乃‘七日红’之毒,辅以断肠草的汁液,毒性霸道。按此方抓药,可保她性命无虞,但身上的红疹和腹痛,至少要七日后方能消退。”
他说完,目光转向被萧绝护在身后的呦呦,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冷声道:“小小年纪,心思何其歹毒,竟用如此偏门的毒物害人!简直枉为人形!”
他自诩医道正统,最看不起的就是万毒谷那套以毒害人的邪魔外道。今日亲眼所见,更觉厌恶至极。
呦呦被他凶巴巴地瞪了一眼,非但不怕,反而歪着小脑袋,一脸好奇地反问道:“你治不好,就是我的毒厉害咯?那你是不是庸医呀?”
“你!”柳白衣被她这番歪理气得脸色一滞。他行医多年,何曾被人当面说过是“庸医”?
不等他反驳,一旁的萧绝便冷笑着开了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本王的女儿说你是庸医,你,就是庸医。”
霸道,护短,不讲道理。
柳白衣气得胸口起伏,却又无从辩驳。因为他的确无法立刻解毒。
就在众人以为此事会以神医吃瘪告终时,呦呦却挣脱了萧绝的怀抱,迈开小短腿,走到了还在地上打滚哭嚎的德阳郡主身边。
“你干什么!站住!”康乐王妃尖叫着想拦住她。
呦呦却看都不看她一眼,她蹲下身,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拉开自己的小布包,从里面抓出了一把五颜六色、还在蠕动的毒蜘蛛,不由分说,直接按在了德阳郡主的肚子上!
“啊——!”
这一次,尖叫的人换成了周围的贵妇们。
“胡闹!”柳白衣更是大惊失色,他再也顾不上洁癖,冲上前来,怒斥道,“你疯了!她中的是火毒,你再用这至寒的蛛毒攻之,阴阳相冲,是想让她立刻毙命吗?!”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奇迹发生了。
那十几只毒蜘蛛一接触到德阳郡主的皮肤,便仿佛找到了世间最美味的食物,死死地吸附在上面。
而德阳郡主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竟然渐渐停止了。
众人惊奇地看到,她腹部那片吓人的红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颜色由深变浅。
不过片刻功夫,那些原本色彩斑斓的毒蜘蛛,一只只都变得乌黑发亮,像是吸饱了墨汁的气球,然后“啪嗒、啪嗒”地从德阳郡主的肚子上掉落下来,蜷缩成一团,死得不能再死。
再看德阳郡主,虽然已经昏了过去,但呼吸平稳,脸色也恢复了正常,身上的红疹更是褪去了大半。
整个百花园,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违背了所有医理常识的景象,感觉自己的脑子都不够用了。
柳白衣呆立当场,他死死地盯着地上那些死去的毒蜘蛛,又看了看呼吸平稳的德阳郡主,三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以毒攻毒……以毒攻毒……竟真的可以……”他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震撼。
呦呦可不管这些,她拍了拍小手,像只邀功的小猫一样,一路小跑回到萧绝身边,仰着小脸求表扬:“爹爹,呦呦厉害吧!”
“厉害,我们呦呦最厉害。”萧绝宠溺地将她一把抱起,用袖子擦了擦她的小脏手。
随后,他抱着女儿,目光冷冽地扫向面如死灰的康乐王妃和龙椅上脸色铁青的李太后,一字一句地说道:
“看来,这毒糕,并非本王的女儿所下。太后娘娘,您说,现在是不是该彻查一下,到底是谁想用这歹毒之物,来谋害本王亲封的安乐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