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猎场位于天启城西郊,草木繁盛,风景秀丽。
今日的猎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热闹。旌旗招展,人声鼎沸。各家王公大臣携家眷而来,场面好不气派。
小皇帝萧云一早就被太后派人接了过来,他穿着一身小号的骑射服,坐在高台之上,却显得无精打采。直到看见萧绝牵着呦呦的手出现,他那双灰暗的眼睛才猛地亮了起来。
“皇叔!安乐妹妹!”
萧云不顾宫人阻拦,像只小燕子似的从高台上跑下来,一把拉住呦呦的手,黏在她身边,怎么也不肯松开。
“妹妹,你看,我今天也穿了骑射服,我们一会儿可以一起骑马吗?”
呦呦看着他身上那套威风凛凛的小衣服,用力点了点头:“好呀!”
高台之上,李太后看着这一幕,气得脸色铁青,手中的佛珠都快被她捻碎了。
随着吉时已到,狩猎仪式正式开始。
李太后请出了她安插在钦天监的心腹,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国师”。
那国师装模作样地占卜了一番,然后高声宣布:“启禀太后、陛下!臣夜观天象,今日乃吉星高照之日。臣卜算到,今日这林中,将有天降祥瑞现身。若能得祥瑞认可者,便是身负天命,能为我大燕带来福祉之人!”
这番话说得神神叨叨,引得下方的王公大臣们议论纷纷,都对这所谓的“祥瑞”充满了好奇。
随后,众人进入猎场。
不出半个时辰,就在众人策马缓行之时,前方的林间空地上,果然出现了一头鹿。
那鹿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头顶的鹿角之间,竟还有一圈金色的斑纹。它在阳光下,仿佛周身都笼罩着一层圣洁的光辉。
“天呐!真的是祥瑞白鹿!”
“太美了!简直如同画中走出来的一般!”
人群中爆发出一片惊呼,所有人都被这头极具灵性的白鹿吸引了。
白鹿似乎并不怕人,它迈着优雅的步子,在人群中缓缓穿梭,高傲地扬着头,接受着众人的顶礼膜拜。
呦呦也骑在一匹温顺的小马驹上,好奇地看着这头漂亮的白鹿。
可看着看着,她却皱起了小鼻子。
因为她清清楚楚地听见了,这头外表高冷的白鹿,正在心里嘀咕个不停。
“演完这场戏就能吃到一大筐甜甜的胡萝卜了,开心!就是看台上的那个老妖婆好凶,眼神跟刀子似的,吓死鹿了……等下要听那个小丫头的话,用蹄子指那个穿花裙子的小不点,然后就能收工吃饭了!胡萝卜!我来了!”
呦呦的小嘴巴微微张开。
原来是个陷阱呀!
她明白了,这个漂亮的“祥瑞”,是太后请来的“演员”,目标就是自己。
呦呦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她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白鹿身上,悄悄地从自己的小马驹上滑了下来,像只小猫一样,敏捷地穿过人群,跑到了白鹿的身边。
周围的人都以为她是小孩子心性,想近距离看看祥瑞,也没在意。
呦呦跑到白鹿身边,仰着小脸,用只有她们两个能听懂的兽语,小声说:“喂,大个子,胡萝卜有什么好吃的?又硬又没味道。我这里有甜甜的糖豆,比胡萝卜好吃一百倍哦!”
白鹿正沉浸在对胡萝卜的向往中,冷不丁听到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在跟自己说话,吓了一跳。它低下头,看到面前这个还没自己腿高的小娃娃,鹿眼里满是困惑。
呦呦不由分说,飞快地从自己的小布包里摸出一颗丹药,这还是她用百草园里那株血色小草的叶子炼制出来的“活力丹”,宝贝得很。
她把丹药偷偷塞到白鹿的嘴边。
白鹿将信将疑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一股前所未有的香甜滋味瞬间在它口中炸开,紧接着,一股暖流传遍四肢百骸,让它感觉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
白鹿看向呦呦的眼神,立刻就变了!
这糖豆,也太好吃了吧!
呦呦见它上钩了,便继续循循善诱地许诺:“你待会儿别听那个老妖婆的,听我的。我让你以后天天都有这种糖豆吃,吃一辈子都吃不完!我还让你当这片林子的鹿王,所有的鹿都听你的,怎么样?”
当鹿王!吃不完的糖豆!
白鹿的眼睛瞬间亮了,它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对着呦呦,疯狂地点了点头。
成交!
就在这时,德阳郡主在太后的示意下,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她站到白鹿面前,装出一副虔诚的模样,大声问道:
“仙鹿仙鹿,你既是上天派来的祥瑞,就请你告诉我们,在场的这些人里,谁是会给我们大燕带来灾祸的妖孽?”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白鹿和呦呦身上。
李太后的嘴角,已经抑制不住地勾起了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
在万众瞩目之下,白鹿缓缓地抬起了它的前蹄。
然而,它那金色的蹄子,并没有指向呦呦。
反而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然后——
“砰!”
猛地一蹄子,将离它最近、正满心期待看好戏的德阳郡主,狠狠地踹进了旁边用作景观的水坑里!
“扑通!”
水花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