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看!小金会飞啦!”
小金如今是真不一样了。虽然还是圆滚滚,可背后那对翅膀,边缘流着七彩微光。
它慢悠悠飞了半圈,又稳稳停回呦呦肩头,抬着小脑袋,等人夸它。
厅里顿时一片惊叹。
大长老眼睛都亮了:“返祖之相……这是真正的圣蛊之威啊!”
墨渊也认真点头:“比以前威风多了。”
呦呦立刻护短:“小金以前也很威风!”
她一本正经地替小金转话:“小金说,它现在更贵了,不给随便摸。”
柳白衣刚伸出去半寸的手,默默收了回来,“脾气倒是没变,还是那么讨人嫌。”
九爷蹲在梁上,尾巴一甩,懒洋洋道:“没见识。一只会飞的七彩天蚕而已。”
“你就是嫉妒。”呦呦仰头反驳完,又把小金举高了一点,“阿木,你看,是不是很好看?”
阿木非常认真的点头,“好看。”
呦呦更得意了,小下巴都抬了起来。
突然,一阵尖锐刺耳的警哨猛地响了起来。
“呜——!”
议事厅里瞬间一静。
下一刻,一名谷民跌跌撞撞冲了进来,浑身是血,膝盖一软,几乎是扑倒在地:“不好了!拜月教……拜月教打回来了!”
“什么?”
大长老脸色骤变。
萧绝已然起身,“墨渊,点兵。大长老,开谷口防线。其余人,随本王去看。”
一行人匆忙赶到谷口,连地面都在发颤。
那种震动从山道外一路传进来,夹着兽吼、尖叫和石块滚落的声音。
等真正看清谷外景象时,连墨渊都沉了脸。
谷口外的山坡、林地、乱石滩,黑压压全是兽。
不是寻常的山兽。
冲在最前头的是被邪术改造过的巨熊和猛虎,体形比寻常猛兽大了一圈,背脊上钉着乌黑骨钉,皮肉间还缠着古怪符线,喘气时鼻腔里都喷着腥气。
后头跟着几人高的毒蝎、巨蜈蚣,甲壳幽青发亮,尾针和口器上全挂着黑色毒液。
更远处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嘶吼着往前挤。
“蛊兽军团……”大长老声音都哑了。
呦呦的小脸也难得绷住了。
那些蛊兽在别人耳里只是吼声,在她这里却乱成了一团。
哭的,嚎的,疼得发疯的,全混在一处,吵得她耳朵都发麻。
半空中忽然一暗。
众人抬头,便见一只巨大蛊雕盘旋而下,双翼张开时几乎遮了半个谷口。
蛊雕背上,银面女人立得笔直。
她居高临下地扫了众人一眼,最后盯住了萧绝怀里的呦呦。
“交出万蛊之源,否则,踏平你们的老巢!”
话音刚落,一头巨熊狠狠撞上谷口第一道木障。
“砰——!”
整排木刺瞬间断了两根。
“开毒阵!”大长老厉喝。
谷口两侧机关立刻被人扯开,灰白药烟翻涌而出,几名长老同时抬手洒出蛊粉,藏在石缝里的毒蛇也顺势窜了出去。
可那些蛊兽根本不知道怕,踩着药烟就往前扑,蛇群咬上去,它们只是更疯狂了。
“守住!”
“别让它们进谷!”
谷中弟子和护卫齐齐压上,可蛊兽太多了,前头刚砍翻一头,后头又补上三头。
巨蝎尾针一扫,石墙都被抽出裂痕;几条巨型蜈蚣顺着两侧山壁往上爬,甲足刮得石壁咯吱作响。
墨渊一脚踹翻一只扑上来的猛虎,提刀就往前冲:“跟我上!”
他本就是战场上的猛将,这会儿一刀斩下去,最前面那头巨熊的脖子当场裂开半边。又一刀,断了蜈蚣半截身子。刀锋翻飞间,竟硬生生在兽潮里劈出一小片空地。
可下一刻,更多蛊兽就疯了一样涌了上来。
两头猛虎一左一右扑向他,后头还有一只毒蝎贴地窜近,尾针高高翘起。
“墨干爹!”呦呦急得伸长了脖子。
夜无痕却没去帮墨渊。
他盯上的从来都不是兽,而是人。
黑影一晃,他整个人已借着石壁掠上半空,直逼蛊雕背上的女人而去。
可他才逼近十丈,那蛊雕就猛地偏头,一双血红眼珠森森盯住他,随即双翼一振!
狂风裹着腥气当头拍下。
夜无痕在半空硬拧了个身,短刃一横去挡,还是被那股巨力生生扇了回来,整个人重重撞在山壁上,又滑落在地。
半空中,银面女人笑得更厉害了:“就凭你们,也想碰本座?”
她手中银铃一晃,刺耳蛊音散开,谷外兽潮顿时更疯。几头蛊兽几乎是不要命地往前撞。
眼看着第一道防线就要被撕开,呦呦忽然扭头,十分认真地看向萧绝。
“爹爹,让呦呦来!”
她两只小手抱着骨笛,小脸绷得紧紧的:“这些大狗狗,呦呦能管住!”
萧绝二话不说,抱着她掠上旁边高石,将她稳稳放下:“爹爹在你身后。”
“嗯!”
呦呦立刻把骨笛往唇边一送。
清亮笛音骤然穿过厮杀声,朝谷外铺开。
最前头几只蛊兽明显顿了一下,耳朵和尾巴都抖了抖。可也只是一下。下一瞬,它们眼中的红意更盛,继续疯了一样往前扑。
笛声没能把它们叫停。
呦呦一愣,立刻又吹了一遍,结果还是一样。
“没用的。”银面女人站在蛊雕背上,笑得恶毒,“本座以血蛊锁了它们的魂,它们如今只认我的铃!”
呦呦放下骨笛,小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她听得很清楚——这些蛊兽不是不想停,而是停不下来。
“它们好疼。”呦呦轻声说。
银面女人冷笑:“疼才听话。”
这话一出,萧绝眼底那点寒意直接沉到底了。
也是这一瞬,一直趴在呦呦肩头的小金忽然动了。
它唰地展开七彩薄翼,腾空而起。
“吱——!”
一声尖锐嘶鸣划破长空。
那声音不算大,却带着极强的血脉威压。离得最近的一大片蛊兽,有的猛地停住步子,有的开始原地打转。
可更前头那些巨熊、猛虎和大毒物,仍旧红着眼往前撞,只是动作比方才慢了一点。
阿木一直没出声。
他从一开始就听见疼,听见怕。
也听见被压着的凶性,正在翻涌。
他忽然上前一步,将那块犼骨横在唇边,胸腔一震,发出了一声极低、极长的啸。
声音一出来,连谷口的风都像是滞了一下。
更别提那群本就被强行压着神智的蛊兽。
“嗷——!”
最先失控的是最前排那头巨熊。
它原本还在疯狂撞门,忽然身子一僵,猛地回过头,一掌就把身后的老虎拍了个跟头。
紧接着,一只毒蝎尾针倒卷,直接扎穿了旁边的巨狼;几条巨蜈蚣扭成一团,互相撕咬着滚下山坡;原本围住墨渊的两头猛虎也同时调头,狠狠干在了一起。
兽群彻底乱了。
不,是彻底疯了。
“怎么会这样!”银面女人脸色大变,疯狂晃动银铃。
可兽群已经彻底不听了。
连她脚下那只蛊雕都开始躁动,脖子乱甩,差点把她从背上直接掀下去。
银面女人咬牙稳住身形,刚要再施蛊术,手中的银铃却“咔”地裂开了一道缝。
反噬瞬间顺着手腕冲上来。
她一句狠话还没来得及骂,一口血便喷了出去。
萧绝看准时机,眸色一沉:“杀!”
墨渊厉声喝道:“弟兄们,压上去!”
谷中弟子和护卫士气大振,顺势反扑。
方才还被兽潮压得抬不起头的防线,眨眼间便重新稳住。
药烟、毒粉、长刀、绳网一起压出去,乱成一团的拜月教众根本挡不住。
夜无痕动了。
他方才吃了蛊雕一翅膀,这口气没打算咽下去。
身影一闪,先抹了最近一名拜月教徒的脖子,又反手把另一人踹进发狂的兽群里,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撤!先撤!”
终于,有人扛不住了。
这一声把拜月教那点强撑的胆气喊散了。
银面女人看着自己苦心养出来的底牌在谷口自相残杀,眼前一阵阵发黑,竟又当场喷出一口血来。
“撤!”
这回是她自己吼出来的。
她带着几个还没死透的心腹仓惶后退。
临走前,她声音都劈了叉:“顾呦呦!这笔账,本座迟早跟你算!”
呦呦一点都不怕,站在高石上大声回她:“你先把血擦一擦呀!一直吐,会死掉的!”
银面女人:“……”
她差点又被气出一口血来,最后只能咬着牙催动蛊雕,带着残兵败将狼狈逃窜。
拜月教一退,谷口外的兽潮彻底乱了套。
还能跑的那些蛊兽像是突然从噩梦里醒过来,红着眼原地打转,随后在呦呦的笛声和小金的威压下,一只接一只往山林里退去。
还有些被炼得太狠、早已失了理智的,则在谷民和护卫的合力之下被迅速斩杀。
阿木的长啸慢慢停了下来。
小金从半空飞回来,稳稳落在呦呦肩上,翅膀还得意地抖了两下。
呦呦立刻左右一起夸:“你们都好厉害!”
小金显然很满意,阿木却有些不自在地偏过了脸,耳根都红了一点。
墨渊这时也从前头回来了,身上血不少,但大半都不是自己的。他拎着刀喘了口气,先看呦呦:“小郡主没吓着吧?”
“没有!”呦呦挺起小胸脯,“呦呦还打坏人了!”
墨渊没忍住笑了一声:“是,今日若不是小郡主,谷口还真不好守。”
夜无痕从旁边走过,肩上沾了灰,嘴角也破了皮。
大长老站在谷门前,看着满地兽尸,半晌才重重吐出一口气:“她这是把压箱底的东西全搬出来了”。
九爷不知何时也溜了过来,蹲在石墙上慢吞吞接了一句:“可惜,搬错地方了。”
呦呦深以为然地点头:“对呀,她怎么老来送东西。”
这话一出,连护卫们都被逗得笑了几声。
这一场劫,算是暂时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