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滚蛋!!”纪茂林愤然打断,气得脸红脖子粗,不可理喻道,“真亏得他们说的出口!好家伙,她折腾,这老头子都七十多岁就不折腾了?!”

“老翟打他们三儿媳怀上就跟我念叨过,他还问我从哪给找个靠谱月嫂,意思人家要乐意过来,就住干休所给找个月嫂伺候。”

“不然,不乐意住这,他们那屋不大,就看看能不能让我家启明去给寻摸寻摸个大点房子,最好是能长租的,也不用他们掏钱,全老翟给出。”

纪茂林越说越为了老哥们老战友委屈,眼角都通红得,又气又难受,“…都已经为他们把辙想好了,干什么非得这么挤兑人啊!”

“没有这么办事儿的!”

“哪有这么办事儿的啊老高!”

高师傅沉默许久,也是长长叹口气,一切尽在不言中。

是啊,哪有这么办事的,他们这年纪都不傻谁能看不明白是个什么意思呢。

说是为坐月子,孩子们大人过来也就罢了,还得把家里最长的、位置最高的赶出去,叫自己娘家人进来住,好家伙,听着不是鸠占鹊巢是什么?

这换是好换,再回来呢?还能回么?

人家就说俩孩子忙不过来,回去地方也不成就是不搬呢。

翟老首长看着脾气比纪老首长还大多了,实际心却比纪老首长软上无数倍……

纪茂林后面也不吭声了,不知道想到什么哎声连连,再然后偷摸抹抹眼泪,高师傅一言不发递干净手帕过去,纪茂林擦了擦,到地方停车时差不多平复了。

“老高,”他沉声道,“你给我接着盯着,什么时候他们老三再过来你立马告诉我!知道不?”

高师傅颔首:“是,首长。”

*

晚上这场聚会,几个人都很明显看出来纪茂林心里有事。

分别前姜敏秀给宋知窈打了眼色,过后,两口子便开车跟到干休所去了。

纪茂林当然看出来了,也没挡着,心里暖和的,本来就想跟这俩最疼的孩子念叨念叨呢,孩子们还看出来自己有心事,跟过来了。

三口下车,跟着他进家门,坐客厅没喝两口水纪茂林便憋不住把翟民的事说出来,之后是半晌沉默,有点心虚地看看窗户外面,回头来压声道:“这事儿我就跟你俩说,你们谁也别告诉嗷。”

“…其实啊,你翟爷爷结过两回婚,头一回是搁老家结的,十六就结了,结完没两天就回部队了。”

“我们认识时候二十岁左右,已经算是各自都在部队有点成绩了,投缘,认识没多长时间我俩就好得穿一条裤衩,有回休息时候喝酒他跟我说的,他媳妇要跟他闹离婚,怎么都要离,他打了报告请假回去劝都不行……”

“那最后可不就离了?他那脾气,比我犟多了可!”

“也没孩子啊,虽然军婚不好离,但有点成绩么,还招领导稀罕,诚心实意地说说情况,再加后来领导们还给老家那边去电话调解都没成…”

宋知窈脑子里动了动,先问:“有人儿了?”

纪茂林:“开始是这么说的……”

宋知窈马上道:“结果是扒瞎的,指定是有难言之隐了,对不?”

纪茂林瞪大眼:“大鹅你神了你,你怎知道??”

宋知窈:“嗨,女人多少有点第六感,尤其是对同性的。”

纪茂林喝口水缓缓才接着说:“他回老家时候前妻跟他姿态放得老低了,求着他,说真受不了男人不在身边,她也不想进城,说好聚好散吧,我也没给你戴绿帽子,就是心里有别人了。”

“后来是几年以后回老家才知道的,前妻都死了,情况打听完再到这边医院问问,说应该是家里遗传的病,那叫啥,基因病,根本治不了,到了岁数眼睛就得慢慢瞎,有早的有晚的。”

“他前妻是自杀的…离婚的时候合着已经怀孕了,还给他生了个孩子!一个男孩子!”

“老翟差不点没疯了,可他们家本身也有自家情况,就一个老妈妈,身体也不好,脑子不清楚,好在有个姐姐在身边一直帮衬,老翟回去就是想把老妈接走。”

“知道这事以后跪地上问他妈,可他妈根本记不得了,问大姨,大姨也说不知道,前妻跟她们的说辞和跟老翟说的是一样的,俩人都要恨死他前妻了,离了以后大姨又得忙活自家还得照顾妹子,谁有那工夫去管没良心的女人去做什么。”

宋知窈心都被揪起来,身边纪佑听得也难受,贴在她身上软软抱着她,宋知窈则抓着纪惟深手红眼问:“那孩子呢?那个男孩子呢?”

纪茂林摇头,无力道:“那年头太落后了,顶现在找个人还要难千八百倍啊……”

“老翟回老家前,搁这边就已经二婚了,说起来也有赌气成分吧!”

“没招啊,人得为自己做的决定负责任,他这第二个媳妇才给生个胖小子,就是他想找也不能大张旗鼓啊,开始就只能私底下找。”

“不过,后来也想不能瞒着人家,就和他媳妇说了。没想他媳妇一点没生气,他媳妇知窈你是没来及瞅着,惟深认识,可好个人了真的!心眼好着呢!就是因为心眼好,太软,就乐意惯孩子!”

“反正她知道以后吧,不光支持老翟,还跟家孩子们总灌输,你们有个大哥嗷,没准哪天大哥就回来了,你们可得对大哥好!”

“哎,但忙活这几十年啊,到今天了,还是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掰手指头算算,他大儿子都得有,哎妈,跟你那搁楞蹦子的公爹应该得差不多岁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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