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
空气凝结。
安静的过道里，只剩下两人剧烈的心跳声，外界的吵闹声逐渐变轻变远。
几个军人快步跑来，向陆明渊敬礼，神色凝重，“报告，已经找到炸弹位置，爆破小组已就位，请首长指示。”
陆明渊声音冷冽，“将所有无关人员清退，准备拆除。”
顿了顿，声音缓和，“王铁军，保护好苏同志……若无法拆除炸弹，断尾求生，务必将她和孙老护送回京。”
“是，保证完成任务！”王铁军面无表情走到苏暖暖身前，眼眶泛红，“嫂子，走吧。”
陆明渊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存折，塞入她手心，“来的匆忙，只带了一张存折，你先用着，今后不要再回季家，我会托人给你安排一份工作。”
薄薄的存折如万钧重，苏暖暖唇角微微勾起，“你就不怕我拿着你的钱，嫁给别的男人？”
陆明渊眼里寒冰凝结，手指紧紧攥起指节泛白，抿了抿唇，最终艰难挤出几个字，“你开心就好。”
如果他牺牲了，能有个人护她爱她，他也安心。
这也愿意？苏暖暖错愕，低低笑出声，抬手将存折塞入他口袋里。
“行了，别一副生离死别，交托遗愿的模样，事情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带我去看看炸弹。”
王铁军惊呼，“不行，那里太危险了，嫂子你不能去。”
“我不去，这列火车上的人都得死，走吧。”苏暖暖凉凉看了他一眼。
王铁军后背发凉，暗暗心惊，嫂子的眼神怎么和陆团的差不多。
陆明渊握住她的手，沉声劝道：“别胡闹，乖，你先撤离，爆破组已经在研究怎么拆解炸弹，如果有意外，我们会断开列车，你和孙老都不会有事。”
“那你呢？”苏暖暖白了他一眼，“那些爆破专家拆不了，你们去了也是白白送死，而且就算是断开列车，我们也依然逃不了。”
“不可能！他们可是京都派来的，各个都是最顶级的爆破专家，怎么可能拆不了。”王铁军高声反驳，一双牛眼圆瞪，气愤冲苏暖暖喊：“这里不是女人该操心的，嫂子不要再胡搅蛮缠，时间就是生命，你这是拿上千条人命开玩笑。”
这次为了接孙老回京，他们损失多少同志，眼看就要成功了，竟然又出意外。
如果连那些爆破专家都无法拆除炸弹，那他们岂不是要白白牺牲。
苏暖暖按按眉心，秀才遇到兵，有礼说不清。
最烦这些当兵的一根筋。
正在这时，一个人脸色发白的往这边跑来，声音发颤，“拆不了，快去通知列车长，必须让火车保持匀速行驶，不然……不然……整列火车都会被炸翻。”
苏暖暖挑眉，“听清楚了？他们拆不了，让开，带路。”
陆明渊抓住她手腕，眸光平稳无波，冷静下令，“王铁军，去通知列车长，保持匀速行驶，不要停。”
“是。”王铁军飞快跑开。
陆明渊转头看向苏暖暖，黑色的瞳孔如渊似海，“你有把握拆弹？”
苏暖暖耸耸肩，“没把握，但总比坐着等死强。”
陆明渊凝视着她，良久，薄唇轻启，“好，那就去试试。”
两人向前走去，途中他抓着她的手，从未分开。
传信的爆破组专家跌坐在地上，自言自语苦笑，“那是最新型的炸弹，里面的线路就像迷宫，怎么可能拆除？”
九号车厢一片寂静，如同即将入土的棺材。
所有人神情凄然，死神的镰刀仿佛已经悬在他们头顶。
只等火车柴油耗尽，他们就被炸的尸骨无存。
“让开，别挡路。”好听娇软的女声透着不耐。
狭小的卫生间里被三个男人挤的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一人恼怒回头，见一个身形窈窕的少女站在门口，眉头皱了皱，冲守在门边的人吼道：“你们就是这么守门的？什么人都能进来？让她走，别再打扰我们。”
他们从未见过这么复杂的炸弹，正焦头烂额，一肚子火没处发。
苏暖暖恰好撞到枪口上。
陆明渊站在苏暖暖身后，冷声下令，“你们出来，让她进去。”
三人不可置信抬头，“陆团，你让我们出去，让她进去？进去干什么？拆炸弹吗？”
“别开玩笑了，她一个黄毛丫头懂什么，这炸弹是最新型的，里面安装了感应装置，如果失衡，就会立即爆炸，你不能拿所有人的命开玩笑。”
陆明渊脸色冷肃，还要开口，苏暖暖拍了拍他手臂，澄澈平静的眸子看向他们身后的炸弹。
不紧不慢开口，语气平稳，“你们有把握拆除它吗？”
“京都站是这趟航线的供给站，火车必须进站加油，才能确保剩下的行程，也就是说，车上的燃油并不多，最多能再撑半个小时，给你们半个小时，你们确定能拆了它？如果不能，就让开！”
空气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不可置信看着门口的少女，她说的全对。
火车确实只能匀速再跑二十分钟。
三名专家唇瓣嗫嚅，头冒冷汗，最后只弱弱说了句，“我们无法保证，但你就可以吗？”
“我可以，所以，能让开了吗？”苏暖暖斩钉截铁，语调依旧是让人发疯的平静。
三人面面相觑，他们研究了半辈子炸弹，也算是行业翘楚，如果出去，就是承认自己不如一个刚刚成年的黄毛丫头。
焦灼间，一道苍老温和的声音响起。
“让她试试吧。”
众人惊呼，“孙老，您怎么来了？”
孙爱国走到苏暖暖身前，慈眉善目，眼中是科研人才有的清明和执着，“丫头，咱俩合作怎么样？”
众人大惊。
孙老可是国宝级专家，他现在竟然要冒险和一个少女拆炸弹？
苏暖暖扫了他一眼，“你来打下手，所有人都出去，保持安静。”
众人：……
让国宝级专家给你打下手，你咋不上天呢？
有人冲陆明渊挤眉弄眼，“陆团，你去哪找的媳妇？这性子也太虎了。”
陆明渊冷眼扫去。
对方瞬间失声，挺胸抬头闭上嘴，目不斜视。
“回去了，200个引体向上。”陆明渊看着卫生间里忙碌起来的人，淡淡下令。
“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所有人屏息凝神注视着里面的一举一动，生怕呼吸重了，打扰到里面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