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哪有这么强势的，抓贼抓脏，没有找到东西就是没有证据，也不能随意打人。”
“别打了，再打，人都要被你打死了。”
“列车乘务员呢？快去喊啊，要出人命了……”
汉子抓住男人衣领，双眼圆瞪，一副凶狠要吃人的模样。
先前瘫软在地的中年男人缓了好一会儿才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小偷气红了脸。
“就是你，你刚刚在我身边坐了会儿，等你走了，我的公文包就不见了，不是你偷的还能是谁。”
小偷扭头吐出一口血水，笃定对方找不到东西，有恃无恐的狞笑。
“从你身边过的人多了，难道只要从你身边路过，都是偷你东西的？”
乘务员匆匆赶来，推开拥挤的人群，严肃看向汉子，“放开他，有话好好说。”
汉子狠狠瞪了眼手下的人，不甘松开手，浑身肌肉紧绷，眼里满是怒意和焦急。
小偷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血，得意叫嚣，“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们打伤了我就得赔偿，不多要，两百块，不然我告你们恶意伤人。”
“两百？”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怜悯看向脸色铁青的汉子。
几拳头打丢两百块，这是要赔的倾家荡产啊。
“不可能。”汉子不善言词，憋红了脸也只吐出三个字。
中年男人气的双眼泛红，抖着手指向小偷，“你……你……你恶人先告状，明明就是你偷了我的设计图，如果不是，你见到我们跑什么？”
“谁让他追我，我不跑等着他发疯打我啊。”
苏暖暖站在人群后看了会儿，摇了摇头，一旦沦为自辩，就落到下风了。
后退挤出人群，捡起地上被人踩扁的烟盒，撕开包装，洁白的烟盒内壁扭扭曲曲写着两个数字，12。
略微想了想，应该是藏赃物的地点，关于12只有两个可能，要么是座位号，要么是车厢号。
算了算时间，小偷完全没有时间跑到十二车厢，所以只能是座位号。
自己洗手的时间很短，他最多跑两个车厢。
想到这，苏暖暖快速向后走，找了两个座位，很快在第二个车厢的12号座椅下找到了公文包。
为了确认，她打开了公文包，里面只有几张图纸，是汽车发动机的拆解图。
大致扫了眼，苏暖暖职业病犯了，拿起包里的铅笔，随手改了个算错的数据，又在一旁画了个更加精细的图形分解。
笔尖犹如一道残影在纸上游走，画好后，苏暖暖一阵后悔。
说好不多管闲事，怎么又没管住手。
拍了右手一下，“让你多事。”
心虚左右看了看，还好四周的人都被前面的闹剧吸引，整节车厢没有人注意到她，忙把图纸和笔放入公文包。
推开前面拥挤的人群，正看到小偷一脸得意的勒索。
“不给钱那就去篱笆里蹲着，你们想好了没有，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等你们。”
汉子双拳紧握，一脸屈辱，东西被偷了，还得让他们给小偷赔钱，他们有理说不清。
中年男人抓着凌乱的头发，气的浑身发抖，“我已经说过了，我们丢了极为重要的图纸，那份图纸关乎机械厂上万人的生计，你们怎么就是不信呢。”
“对不起，这位同志，没有证据我们不能随意搜身，除非你们能提供第三个证人。”乘务员劝道。
中年男人一脸颓然，他上哪找人证去？
“没有人证你们就是诬陷，同志，我要告他们。”小偷得意咧嘴，将脸伸到汉子身前拍了拍侧脸，“喂，大块头，你刚刚不是很厉害吗？来打啊，往脸上打，没有证据，你们就是恶意行凶伤人，我要告死你！”
汉子眼睛布满血丝，凶狠瞪着小偷，手臂扬起，“你找死！”
“扬子，住手。”中年男人无力喊，“别冲动。”
“赵工，找不到图纸，厂子就完了……”汉子红了眼。
他们这一趟跑了半个月，就为了请京都的专家帮忙修改设计图，厂里所有人都等着图纸救命，现在图纸丢了，生产任务无法完成，厂子就要赔偿一大笔违约金。
他们靠着厂子才过上好日子，如果厂子没了……汉子通体冰凉，心如死灰。
苏暖暖掏出公文包里的图纸，折叠好揣入衣袖，又利落把公文包踢到座位下，从人群间隙挤进来，不动声色走到小偷身后，手指灵活将图纸塞入小偷裤兜。
左移两步，“我能作证。”
清丽的女声压过一众人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中年男人和汉子灰败的眼睛一亮，热切看向站在人群中平平无奇的少女。
少女一头黑发，流海厚重，皮肤很白，身形瘦小，穿着普通但胜在干净爽利。
一双眼睛黝黑有神，犹如星海般璀璨。
很特别的眼睛。
中年男人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上前两步，盯着苏暖暖急切问：
“小姑娘，你说你看到了，是真的吗？”
小偷脸色一变，眼神发虚，扭头阴狠瞪向苏暖暖，狠声威胁，“死丫头，祸从口出，我劝你少管闲事，不然夜路走多了，可是会遇到鬼的。”
苏暖暖举手，“报告，我要举报，他不光偷东西，还宣扬封建迷信。”
小偷脸部扭曲，凶狠举拳，“妈的，小贱人，敬酒不吃吃罚酒，你找死。”
拳头直直朝着苏暖暖的脸捶下。
围观的人惊呼，这一拳要是打中，小姑娘的脸可就要毁容了。
汉子瞳孔震颤，伸手想要阻拦，却晚了一步。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所有人都以为要见血。
苏暖暖一脸惊恐，捂着脸腰肢后仰，纤细的腰如无骨的蛇，竟弯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恰好躲过那一拳。
“同志救命，他恼羞成怒了，想杀人灭口。”
脚下灵巧移动，一个闪身躲到乘务员身后，“刚刚我去洗手，就是他行色匆匆差点撞到我，我记得他怀里抱着一个黑色公文包，还看到他把几张纸揣进了裤兜里，不信你们让他把裤兜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