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春心急如焚,“这可怎么办,荒郊野外的去哪找退烧药。”
这年头,发烧可是会要人命的。
她邻居家的孩子就是发烧没有及时救治,当场烧成了傻子。
“湿衣服不能穿了,你看着她,我去想法子。”
苏暖暖起身离开。
王大春抱紧江静白,不断搓弄她身子,努力将自己的温度传到她身上。
“行李都湿透了,你去哪找干衣服啊。”
“找不到也得找。”苏暖暖打开自己的皮箱,抹过所有衣服,没一件干爽的。
眉头皱起,正心烦,忽然扫到身上的军绿色外套。
摸了摸,虽然也淋了雨,但里面还是干的,唇角勾了勾,“真是急晕头了。”
脱了外套,提起箱子快步走到江静白身边,“用绳子把这里围起来,湿衣服脱了,给她换上这个。”
这边动静引来旁人注意。
一旁的女知青纷纷围过来,七嘴八舌问:“这是怎么了?”
“天,她昏过去了,脸好红,该不会发烧了吧?”
“你们谁带的有退烧药?救人要紧,先让她把药吃了。”
“谁会随身带着药。”
“这么大的雨,就是有也被淋成糊糊了。”
叽叽喳喳,仓库里闹成一片。
苏暖暖额角青筋跳了跳,好吵!
捏了捏皮箱,忍无可忍,气沉丹田,大喊:“都闭嘴!”
众女愣住,嘈杂声戛然而止,一个个纷纷看向苏暖暖。
苏暖暖按了按额角,“病人呼吸困难,都后退,不要围在这儿,想帮忙的,拿绳子,把这里围起来,搭上衣服,做个简易格挡,那边有干柴,大家可以升起火堆,把湿衣服烤干。”
柔软的女声平稳无波,女知青们焦躁的心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心中大定,纷纷按苏暖暖说的做。
好在仓库不缺麻绳,不一会儿,一个四四方方的简易隔档被架起。
火堆升起,橘黄色的火光照亮了昏暗的仓库,驱散了一室阴霾。
王大春赶紧帮江静白换了衣服,少女姣好的身子裹在宽大的男人外套里,露出白皙修长的腿,脸色绯红,画面让人看的脸红心跳。
男知青那边听到动静,议论纷纷。
“听说有个姓江的女知青发烧昏迷了,苏同志这才让人架起布挡,帮她换衣服。”
“嘶,都烧昏迷了,得赶紧送医院啊,烧时间长了,可是会死人的。”
“哪有那么容易,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冒雨送到医院,人都要不行了。”
“你看人苏知青,临危不乱,先让人做格挡,又让人架火堆,处理事情来临危不乱,这么仔细一看,她长的还挺耐看。”
“别看了,咱们也去帮帮忙,去问问领队有没有退烧药。”
一个瘦高个男知青站起来往外面走。
江瑜看着被布挡遮住的人,心里升起股不好的预感。
姓江?难道是静白?
手指收紧,焦急看向女知青所在的区域,一个一个寻找,都没看到静白的身影,心中不安加剧。
猛地起身,大步走向苏暖暖,还没到身前,就被一根木棍抵住胸口。
一个短发女知青不悦瞪着眼,“干什么呢?那边才是你们男知青的地方,这边不方便,退回去。”
江瑜压下心中焦急,耐着性子客气问:“听说有位姓江的女知青发烧昏迷了,她是不是叫江静白?”
女知青戒备扫视他,“是啊,怎么了?”
江瑜心中一沉,攥紧抵在胸口的木棍,焦急上前一步,“我是她哥哥,能不能让我过去?”
“你说是就是啊,证据呢?”女知青寸步不让。
江瑜焦躁万分,胡乱摸了摸口袋,快速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被油纸包裹严实的介绍信。
“我叫江瑜,她叫江静白,我们都是从京市来的。”
兄妹身份本就无法证明,除非他能拿出户口本。
“你如果不信,可以问苏知青,来的时候我们坐在一起,她可以证明。”
女知青接过介绍信,仔细看了一遍,重新扫视眼前的男人。
这一看差点把一颗心看出去。
凌乱滴水的碎发下是张雌雄莫辨的脸,肌肤光洁如玉,眉眼俊秀,唇瓣殷红,脸部线条柔软好看,如果不是那凸起的喉结,说他是女人也不会有人怀疑。
女知青暗暗吞了吞口水,收回棍子,强做镇定收回视线,扭头看向苏暖暖,大声喊:“苏同志,这位叫江瑜的同志说是江静白同志的哥哥,想要过来看看,问可以吗?”
苏暖暖余光扫了下身侧,少女眉头紧锁,干裂的唇蠕动,正呢喃着一个人的名字。
平静的眸子里闪过兴味。
现实版追妻火葬场的既视感,好想看怎么办。
清了清嗓子,问:“江静白,江瑜说要来见你,你想见吗?”
单薄的格挡里传出少女虚弱的呢喃,“不……不要……”抢我鸭腿。
后面的话弱的只有离她最近的两人听见。
苏暖暖眼里流出笑意,小话痨配合的不错。
“你也听到了,她不想见你,请回吧。”
王大春嘴角抽搐,一脸复杂看了看怀里的人,又看了看火堆旁含笑的苏暖暖。
原来苏同志说起谎话来能把人骗成狗。
江瑜手指收紧,眼里光芒破碎,整颗心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攥着,痛的痉挛。
她不要他。
小时候她每次生病都会贴在他身上,只有他喂药她才会吃,这次竟然说不要他。
江瑜,你在想什么,这一切不正是你所期待的吗?
你们是兄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
断了她的念头,也断了自己的,岂不是更好。
可是,心为何会这么痛。
“江同志?江同志?你没事吧?”
短发女知青见他脸色苍白,担忧问。
江瑜失魂落魄后退,坐到离格挡最近的地方,直直看着,仿佛想要透过单薄的衣服看到里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