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块四,苏暖暖暗爽,她开始爱上这个年代的物价了。
爽快给了钱,苏暖暖抱起报纸,“有人来接我们,报纸我们就自己带着好了。”
现在还差维修工具,这里是买不到了,只能另外想办法。
现在是1976年7月,国家还没开放经济,有些东西根本买不到。
看来得去一趟机械厂才行。
几人离开废品站。
一路上王大春欲言又止,脸憋红了,也没敢问出口。
苏暖暖抱着报纸,目不斜视往前走,可身边的目光实在太过炙热,让她无法忽视,无奈停下脚,哭笑不得看向王大春。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等回去了再说。”
江静白有气无力靠在王大春肩头,“别管她想干什么,想想三块四,再想想三百四,是不是觉得瞬间心理平衡了?”
“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可我怎么就觉得有哪里不对呢……”王大春愣住,半抱着江静白,“哎,不对,三块四也是钱啊,别拿豆包不当干粮,三块多能买好几个大肉包子了,你们俩老实交代,你们是不是传说中的富二代,官二代?”
江静白抬手,捏住她的嘴,“住口,说那么多你不嫌渴?等会儿请你喝汽水。”
王大春瞪大眼,嘴巴被捏住,呜呜咽咽,“松……松手……”
“不松,快走,热死了,咱们去供销社喝冰镇汽水。”
江静白连拖带抱的把人推到供销社。
一进去,苏暖暖又开启扫货模式,锅碗瓢盆,油盐酱醋,就连煤炉子都买了。
两人麻木看着,无力对视一眼。
“又来了,锅都买了,她该不会想另起炉灶吧?”
“你会做饭不?”江静白无奈问。
王大春尴尬咧嘴,“会,但我做的饭猪都不吃。”
江静白喝了口汽水,看着柜台上的肉和精米,脑壳一阵疼。
“这些东西带回去,我敢说,不到一天,咱们就得在农场出名,到时候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怕他们眼红找事?”王大春一口气喝完汽水,捋捋衣袖,“我看谁敢,来一个我打一个。”
江静白按按额头,“你一个人能堵住那么多张嘴?”
两人正说着,柜台边又响起苏暖暖平稳轻柔的声音。
“同志,有油吗?”
“有,但一个人每月限量二两,需要粮油票,你要多少?”营业员客气笑道。
二两?苏暖暖想了下,难怪知青院做的菜连点油花都没有,二两油哪够吃。
视线落在柜台上还没被收拾起来的骨头上,心里有了计较。
“要二两芝麻油,那是牛骨?你们卖吗?”
营业员看了眼被剃干净的骨架,踌躇了会儿,小声道:“姑娘,你买的东西多,我也不坑你,那骨头看着多,实际一点肉都没有,扔给狗,狗都不啃,你不如买点肉,划算。”
苏暖暖笑了笑,“谢谢大姐提醒,可你看我买了这么多,兜里的钱……那骨头再怎么说也有肉味,煮点汤下面条,能调调味。”
营业员一想也是,这年头肉供应量有限,人人肚子里都缺油水,有点肉味,也比清汤寡水强。
“你等等,我帮你问问。”
不一会儿,女营业员笑呵呵小跑过来,压低声道:“大妹子,我刚问了领导,她说这牛骨头又大又硬,处理起来麻烦,三块钱卖给你,但你得自己处理,我们可不管。”
“行,我要了,还得借把斧头和袋子。”
营业员一下卖出去那么多,心情正好,也不小气,从下面掏出几个装米的白色编织袋。
“这袋子按说得卖一分钱一个,我和你投缘,这些就都送你了。”
“谢谢大姐。”
苏暖暖拎起斧头就要砍。
营业员吓了一跳,忙喊:“哎,停,可不能在这儿砍,血呼刺啦的,别弄的哪都是我还得收拾,你来这后面弄,把麻袋垫在地上。”
“需要帮忙不?这副骨架重的很,你别闪了腰。”营业员正要上手帮忙。
眼前一花,一整副骨架被一只纤细的手拎起,噗通放在地上。
手起斧落,咔嚓咔嚓几声脆响,坚硬的牛骨被分成均匀的小段。
营业员看呆了,捂住嘴后退,生怕被溅一身血。
这丫头看着弱柳扶风,说话也吴侬软语的,没想到竟然这么虎。
乖乖,这力气,比她男人还大。
卖肉的营业员听到动静围过来,一看那被分割好的骨头,揉揉眼,蹲下身,捡起两块比了比。
切口齐刷刷,竟然长短一样。
不信邪的又拿起两块,还是一模一样。
“这丫头的眼睛是尺吗?这精准度,跟用尺子量过似得。”
“切口平整,一刀切啊,丫头,你家祖传杀猪的?”
苏暖暖直起腰,擦擦汗,利落把骨头装进袋子,闻言差点闪了腰。
老 毛病犯了,刚刚竟然把骨头当成模型砍了。
手上动作加快,快速把骨头扔进袋子,干笑道:“呵呵,我有一点点强迫症。”
“强迫症是啥症?”几个营业员一脸问号。
苏暖暖笑了笑,没有解释。
解释不清的时候,笑就行了,全世界通用模式。
一副牛骨架,装了整整三编织袋,夏天太热,血腥味吸引来不少苍蝇,围着编织袋嗡嗡转。
营业员怕她不懂,好心提醒,“姑娘,天太热了,这骨头不耐放,如果有井,你把这些骨头吊井里,能放个两天。”
“知道了,吃不完我就把骨头和邻居们分一分。大姐,今天麻烦你了,这些糖你拿回去给孩子甜甜嘴。”
苏暖暖从兜里拿出一大把糖分别放在两个营业员手里。
“你这妹子嘴真甜,以后来镇上就来找我,我姓甄,你就叫我甄大姐。”
甄云英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探头凑到苏暖暖耳边,小声说:“等几天会有几匹瑕疵布,不要票,价格便宜,你如果要,姐给你留点。”
这年头布票供给量有限,寻常百姓,一年能做一件新衣都算过年了。
瑕疵布一般不外卖,基本都被供销社内部消化,甄云英肯开口,完全是看在她出手大方的份上,想要交好。
能在供销社工作的,一个个都是人精,无利不起早。
不过也好,利益交换而已,这样的关系往往比所谓的亲情来的更实在。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只要利益链条在,他们表面上就还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