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日,葛龙瀚刚拜祭完自己的老爹,准备返回京师。
在途中,他收到了一份电报。
“恩相,出事了。”
“嗯?”
葛龙瀚皱眉看向杨士勋,这个时候给我带来坏消息?
他伸手接过电报看了一眼,随后脸色一沉,“堂堂陆军第10旅的旅长,还是张军怀的亲信,竟然敢勾结东北军,简直就是吃里扒外,立即给张军怀发电报,让他自己处理了。”
“是。”
身后的外务部长金墩走了过来,“恩相,是不是派人去看看,毕竟这个马玉潘,可是在张军怀当连长的时候,就跟着他干了,是他的老部下,两人之间感情颇深啊。”
“你担心他偷偷放走马玉潘?”葛龙瀚轻哼一声,“断然不会,张军怀是我的老部下,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北洋六镇之一的统制,他绝对不会背叛我。”
“咱们等着他的回信就是了。”
“是。”
……
4月1日下午,马玉潘这边刚巡视完青州府内建起来的工厂,就收到了一个消息。
“旅座,督军亲自来了,随行的还有一个步兵营。”
“对了,他还下令让我步兵第10旅和第9旅换防。”
“换防?”马玉潘皱眉,“我们才调来青州府不到一年啊,这个时候换防干嘛,莫非是出现了什么变故。”
以他的能力,他觉得督军不可能不信任自己。
“走,咱们去见见督军。”
很快他就回到了自己的司令部,一眼就看到了背着手站在里屋的督军张军怀。
“卑职马玉潘见过督军。”
他先郑重其事地敬了一礼,随后嬉皮笑脸凑到跟前,“老连长,您是不是收到什么风声了,竟然赶来我这里了。”
“你还知道我是你的督军,是你的老连长?”
张军怀冷着脸转头看向他,“好你个马玉潘,你背着我干的那些好事。”
“是好事啊。”马玉潘心头咯噔一下,他还以为督军是发现了自己给他准备的这个大惊喜呢,没想到督军是来兴师问罪的,可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督军,我为你购买了120台机床设备,从高北地区抓来了几百个工人,4个枪炮工程师全家,还搞到2部蒸汽锤,咱们齐鲁军以后就可以自己研制枪炮了,发展个几年,绝对不比武城、京师、煤炭省、直沽口的四大兵工厂差多少。”
“闭嘴!”
张军怀怒其不争地指着他,“你呀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现在咱们北军和东北军之间的关系非常微妙,随时有可能爆发大规模冲突,东北军在赢得第二次远东战争之后,已经强势拿到了东海的制海权,还攻占了高北地区,现在坐拥近5000万人口,我们直隶各地和齐鲁省的人口流失严重,就是全被他张响调动运输船给接到了海对岸。”
“恩相视东北军为死敌。”
“你敢和他们勾结,这不是把自己撞到枪口上去吗?”
“现在恩相下令,要我提着你的脑袋进京,否则就是我俩一起死,你说我该怎么选?”
马玉潘噗通一下跪倒在地。
“督军,我追随您多年,深受您的知遇之恩,如果我给您添麻烦了,您可以把我的脑袋砍了拿去便是,我为您从高北买来这一批设备,是想为您建造一座兵工厂,为您分忧,这件事情,我绝无二心。”
张军怀眼神复杂地望着他,如果不是他知道马玉潘的为人,就不可能只带着一个警卫营过来了。
这里是马玉潘的地盘,如果他起兵作乱,那他岂不是羊入虎口?
可马玉潘不会这么做,甚至自己要杀他,他也会把脖子给递上来让他砍。
张军怀深吸一口气,如果自己杀了这么忠诚的兄弟,追随自己十几年的老部下,陆军第10旅的那些人,还会听他指挥吗?
以前追随他南征北战的那些将士,还会相信他吗?
军心涣散,到时候他这个齐鲁省督军也当到头了。
如今是兵荒马乱的年代,一旦他失去兵权,就将彻底沦为鱼肉。
他可不想走到那一步。
“我准备进京,把你手上那个幕僚给我。”
“齐云良?”马玉潘抬头,脸上露出几分复杂之色,“督军,我进门之前,已经安排人去通知他了,他到现在都还没来,多半……已经逃了。”
“逃?他能逃到哪里去,我抵达这里之后,已经调遣陆军第五师的精锐,封锁沿海港口了,就算是他逃到东北军的胶海湾、东海卫,我也得要了他的脑袋。”
“蛊惑你买东北军的机床设备,这不是把你往火坑里面推吗?”
“可是……他也帮了我很多。”
“很多?你呀,太过意气用事,区区一个旅长,就请幕僚来为自己出谋划策,真当自己是封疆大吏了?”
“我估摸着这个齐云良,肯定就是东北军的人。”
“你以后还是多长个心眼吧。”
“督军,您不打算追究我的事情了?”马玉潘脸色一喜。
“不是不追究,我是准备亲自去京师一趟,帮你给恩相求求情。”
马玉潘咬了咬牙,“不行,您不能去。”
“放肆。”
张军怀瞪了他一眼,“我追随恩相的时间比你追随我都要早,你以为恩相会对我动手吗?”
“我这是为了救你的命,否则谁愿意在这个时候去京师?”
“可是,万一您回不来,那我岂不是陷您于死地?”
“不会的,恩相不会这么对我的。”
张军怀扫了他一眼,“你在我这里能活命,我在恩相那里也能,就算是不要这一个官位了,我也要保下你,今后……希望我俩还有再见之日吧。”
说完,他直接带着警卫营离开了。
离开之前,他下令马玉潘老老实实地待在军中,哪里也别去。
这个时候,只有军营是最安全的。
马玉潘这边自知是自己连累了督军,喝了一晚上的酒。
在他醉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一个人跑到了他的跟前。
那人摇晃了一下他的肩膀,把他叫醒。
“旅座,旅座,您醒醒啊。”
马玉潘看清了眼前的人,“齐云良,你还敢回来。”
他直接伸手去掏枪,“老子毙了你。”
齐云良一脸惊慌,连忙伸手按住他的配枪,“旅座,我是来给你送一条出路啊。”
“您先听我解释清楚再杀我,可以吗?”
马玉潘露出吃人的表情,“好,你说,说错一个字,我现在就毙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