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和大殿里,朝会正在继续。
宋高析坐在龙椅上,手里拿着一本折子,随意翻看了几眼,便随手递给了宁忠。
折子是工部递上来的,春耕的事,什么农具有缺,沟渠尚要开凿,主要就是问户部要银子。
工部尚书程明修有些恼怒盯着李宪。
李宪呢,则垂着眼皮面无表情站在那,任由其瞪着他。
“李尚书,沟渠开凿,灌溉农田,你户部不批银子是何意?如此而为,简直是不顾百姓死活!”
程明修直接甩了一条罪名过来。
“程尚书?”李宪眼皮动了,“你所交来的几道沟渠,老尚书在时都批了银子,缘何现在还未完工?”
李宪还其一个罪名。
“你什么意思?怀疑工部中饱私囊不成?”
“李某可没这样说,”李宪夹摸了程明修一眼,“银子户部早就批了,现在批不了。”
“你才任尚书几天,少拿钱袋子那套出来!”
宋高析坐在龙椅上,盯着两人吵,手指有一下无一下敲打着。
目光又看向武官队列,曹允荣和曹允顺脸上还有浅浅淤青未消,黄元江又开始打盹了。
如今天下太平,这些武官上朝次数多,却越来越没精打采。
宋高析心里想着,要不找点啥事给他们做做?
那边还在吵,宋高析却在这边思绪乱飞,今个不怪他,一早上朝就有些心神不宁。
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像是一块石头在心头,能挪开又挪不开的感觉。
指定有什么事,但肯定不是户部工部互掐的事。
“陛下...”
就在这时,谭道石出列,拱手道,“春耕在即,农具之事乃当务之急...”
宋高析坐正了一些,这礼部尚书也操心起农事来了?倒是要好好听听。
“既然工部户部还在打麻缠,臣认为,不如先从内库拨些银子出来,待秋税收上来,再还到内帑。”
宋高析,(O_o)??!!!
你是皮痒欠抽了吗?!
李宪一听谭道石所言,顿时躬身拱手,“臣附议!”
“臣..”程明修只要银子,刚也要附议,见皇上冷冷瞪着他,顿时脸色一变,“谭尚书!岂能妄言!内帑乃是宫里私库,怎好随意动用?!”
宋高析脸色才好看一些。
“李宪,户部这几年如何,你当朕不清楚?”宋高析淡淡开口,“户部里的银子,凑一凑还是有的。”
“陛下..臣...”
宋高析眉头一皱,“嗯?”
“臣可以拨添置农具的银子,沟渠的银子...”
“那就先拨农具的银子出来,”宋高析没让其继续说下去,“此事你二人再吵的话,全都滚出宫去!”
“臣遵旨!”
谭道石默默退回了队列,程明修无意瞥了他一眼,他报以微微一笑。
李宪皱着眉头退回队列,何尝不知自己被两人摆了一道,他们这是故意让皇上开口。
谭道石,你等着!最好你礼部有银子!
宋高析斜了谭道石一眼,后者急忙低下脑袋。
皇上能不知?那肯定知道,只是懒得听两人在那吵吵,这才借此配合一下。
毕竟农具之事便是百姓之事。
百姓之事无小事,皆为首要之大事。
站在有些摇晃的黄元江眼皮抬了一下,也就匆匆瞥了一眼谭道石。
这家伙当初能入皇上眼,好像还是咱兄弟帮了一些。
果然,咱兄弟看人这一块可圈可点,这家伙肚子里有点干货。
想到林安平,黄元江没了困意。
这从南地回京的路,就算是雪路再难行,也该到了啊?!
咱可是存着不少好酒呢,还有藏春阁的小清倌,咱可派人一直盯着呢。
黄元江越想越多,想多了就头疼,头疼就犯困...
正和大殿外的宫道上,林安平与李弘闲聊几句后,此刻正走在那里。
宋高析懒懒斜靠在龙椅上,宁忠一看皇爷这样,便走到御阶前。
“散...”
“启禀陛下!”
宁忠刚喊出一个字,一个小太监出现在正和殿外。
宋高析瞥了一眼宁忠,宁忠便下了御阶,走至殿门处。
“何事?”
“宁公公,汉国公到大殿外了。”
宁忠一听,脸色微变,接着撩袍小跑折返。
“启禀皇爷,林公爷到殿外了。”
“到就到..谁?!”
原本斜靠龙椅的皇上,猛地反应过来,不由坐正了一些。
“回皇爷,汉国公林安平到殿外了。”
“朕表..汉国公进宫了?”宋高析坐正了身子,“传!”
宁忠声音不大,但也不怎么小,在这安静的大殿中格外的清晰。
众臣也是听的清楚,先是抬头望向皇上,后又悄摸瞄向身后敞开的殿门。
“啥?!咱兄..汉国公回来了?!”
黄元江大嗓门,他这一嚷,众人便明目张胆转身看向殿门处。
同时众人议论声也悄然响起。
“林安平回江安了?”
“你聋啊?宁公公不说过了,已经进宫了。”
“你也聋,明明说就到殿门了。”
“汉国公这次回来,陛下怕是又要重赏了,南地如今可是一片歌舞升平之象。”
“赏呗,陛下以前还少赏了?谁让七公主..”
蛐蛐声不大,有感慨的,有酸溜溜的,还有若无其事的,田子明就是一个。
林安平回来,陛下再怎么赏,也不可能让他重回钦宪司。
在田子明看来,这几年他在钦宪司干的可是极为不错,多次得到陛下夸赞。
正和大殿门前,一缕阳光斜洒在那里。
一影子率先映在殿门前,接着在众人注视下,林安平亦步亦趋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
那一缕阳光恰好照在他身上,使得其周身散着淡淡光晕。
黄元江神色激动,因为此刻在大殿内,强压下冲动,望着林安平咂吧咂吧几下嘴。
瞅瞅!
瞧瞧!
这就是咱兄弟!
只要往那一站,就好像漆黑中的萤火虫一样,那样的光彩鲜明,那样的拉风出众...
咱兄弟那深邃的眼神,唏嘘的胡渣...
呃?咱兄弟也长胡子了?!黄元江摸了摸自己嘴巴。
咱兄弟这身得体长袍..嗯?咋还穿着这件?
看来咱兄弟在南疆也穷啊,黄元江眼珠子一转,老爷子藏金豆子的地方,他还知道一处。
“嘿嘿...”
黄元江在那一乐。
一旁曹允荣和曹允顺瞥了黄元江一眼,咋汉国公回来?这大舅哥成傻子了?
傻乐啥呢?
“臣林安平求见陛下!”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