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怎么不和我说?”
韩瑞手上还沾着水,小臂撑着门框,俯下身来仔细看着江烨,“我都不知道这件事......”
“你最近不是在忙。”江烨说。
提起工作的事,韩瑞一直想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和江烨说清楚。
但今天事情太多,江烨应该更需要时间独处,韩瑞希望等到以后,他再往高处走一点。
变得更富有更强大,可以完全摆脱江烨对他“你还小”的看法。
届时再将一切都告诉他。
更晚一些时,单知秋自己回来了,江烨视线在楼道里扫了一圈。
“你送小郑回去了?叶夕呢?”
单知秋扶着江烨的手臂,推开门进来,坐到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茶。
语出惊人:“都送走了,他们俩今晚要一起住。”
事情发展快到江烨有点反应不过来,他皱眉凝神。
缓慢的说:“你意思是,叶夕去小郑家了?他们不打了?”
单知秋长腿支出去,交叠在一起晃了晃,笑眯眯的看着江烨。
“没错。”
江烨:“他们两个的伤都怎么样?”
“都没什么事,医生给开了点药膏,养几天就能恢复。”
纵使知道单知秋是个人精,似乎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人见了他总要忌惮三分。
但这种事情进展——
江烨还是刷新了江烨对单知秋的认知,非常震惊两个小O关系的转变。
离开前俩人还打的你死我活,怎么被单知秋带出去一趟,回来就好的要住在一起了?
江烨:“好厉害......”
单知秋倾身靠近江烨,他对此夸赞非常受用。
单知秋属于会被打上“风流”标签的长相,长发束起时减弱了五官的攻击性,似蒙了一层温柔的真假雾面。
窥不破下方是虚情还是假意,似站在漂泊孤舟上的旅人,人生字典里就没有“靠岸”这个说法。
“他们又没什么深仇大恨,本质也都不坏,我只是稍微调解一下而已。”
单知秋手肘撑在沙发背上。
微微上挑的眼眸又狡猾的眯起,挪动身子靠江烨更近了一点。
“今天吵的不可开交,过段时间又能手拉手一起逛街,不是很正常么?”
单知秋嗓音慵懒,“Omega嘛......都挺可爱的。”
江烨知晓二人和解,心情都舒畅了,低头处理着工作消息。
此时鼻尖忽然被轻轻刮了一下,再抬头,看见单知秋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Omega的那种可爱和江烨不同。
单知秋手底下许多小O为他工作,整天叽叽喳喳的闹腾。
像一群活力四射的小麻雀,他一去酒吧就被围着转。
关系好的就靠在一起,关系差的就假装不认识,碰到了偷偷摸摸互相怼两下。
但江烨给单知秋的感觉是不同的。
最先起的念头是铺天盖地的侵略欲望,在痴缠情热里占有。
罪孽与欲火压抑不住的渴求,想要揉碎,想要狠狠地欺负。
平日里越是情绪稳定,那因过度刺激而崩溃的模样就越是能让人食髓知味。
光是不经意的想到那个场景,就霎时热血沸腾,血脉如岩浆一般翻涌。
单知秋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再睁眼时一切都正常了。
“看到我带的酒了吗?”
江烨指了指玄关处的台柜,“放在那边了。”
单知秋一时半会没有要走的意思,江烨又犯老毛病,家里一安静下来就想工作。
但客厅茶几上都是司宇的玩具,他只能去书房。
单知秋用小杯子给自己倒酒喝,若不是要开车送两个小O去医院,他早在饭桌上就开喝了。
江烨家里的氛围让人格外放松,不知不觉就待到了晚上十点。
江烨穿好外套,拿了车钥匙。
“走吧,我送你回去。”
单知秋挑眉:“这么晚了,你不留我?”
江烨摇头。
“我可是帮你解决了很多麻烦,你就算不考虑犒劳我一下,也不应该这么无情的拒绝吧。”
江烨觉得单知秋说的有道理,但现在的他已经不同以往,不能留就是不能留。
司宇这时候不吱声了。
江烨却没把他忘了,去沙发后面把司宇揪了出来,“你回去吗?”
司宇:“不回不回不回。”
鉴于是“自己”叫他来住的,这一晚还没住上,送司宇回去相当于毁约了。
江烨考虑过后,说:“那我明天送你回去。”
司宇:“嗯嗯嗯!”
单知秋站起身,长长叹了口气。
“真伤心。”
江烨正要带着单知秋往外走,忽然觉得眼前灯光非常晃眼,他顿住脚步,视线一阵摇晃。
难以凝状的钝痛从脑仁里炸开,但仅仅只是一瞬,方才的感受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无任何情绪起伏的系统音在脑海中响起。
【抱歉,已消除对您的影响】
【第一次强制抹杀正在进行中,请勿离开房间】
“江烨你怎么了?”
单知秋扶住江烨,伸手去探他额头的温度,被江烨下意识推开了手。
“没事......有点小感冒。”
江烨脸色白了一点,“你在这里住一晚吧,沙发可以打开,我稍后......给你们拿被子。”
单知秋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低声询问:“你不舒服?”
“......嗯。”
单知秋看出江烨不想多说,并没有追问。
刚刚江烨那一瞬的表情仿佛极难受,单知秋出于周全考虑,还是留了一晚。
在刚刚江烨拿车钥匙要送他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想赖着不走,也没想真的要江烨送他。
单知秋抚着江烨的后背,似乎是哄孩子的宠溺语气,“这一整天都是你照顾别人了,让我也来照顾照顾你?”
“江烨小朋友?”
江烨被单知秋当着司宇的面这么哄,有些羞耻:“......不用,我真的没事。”
结果还是被单知秋喂了感冒药,卧室房门上,附带一句温柔的晚安。
屋子里只剩江烨一个人的时候,他立即拿出笔记本,想起曾经出现在桌面上的速溶美式,被塞进背包侧袋的各类速溶饮品。
以及那张写着“你到底喜欢喝什么”的小纸条。
“他”从来没伤害过自己,也没有任何想抢夺身体的念头,甚至处处为自己着想。
江烨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把“他”当成了与众不同的存在,自己对“自己”的情感总归是特殊的。
江烨不想让“他”就这么平白消失,于是急切的在笔记本上写下一句话——
你还在吗?我很担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