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夸垃网 > 都市小说 > 荒岛一个男人和十八个女人的故事 > 第458章 河谷之下
日志译出来的第二天,范建又去了南边那片林。

这次带了白丸——河谷的岩壁上还有樱花文没译,铁牌子上的字也没人认得。

石头死活要跟着,说他上次没看够,范建没拦他。

五个人还是那五个:范建、郑爽、熊贞大、石头、白丸。

老赵没来,说腿疼,其实是不想看那些樱花军的东西。“看了糟心。”他说。

从悬崖的裂缝爬下去,到了河谷底部。水还是那么急,鱼还是那么大,石头又蹲在河边伸手去抓,又被甩了一脸水。

范建没管他,带着白丸往上游走。岩壁上有字,昨天就看到了,但没人认识。白丸站在岩壁前面,仰着头看了半天。

“写的什么?”范建问。

“昭和十八年春,第一观测队设立。”白丸念出来,“下面还有一行——‘此河谷为信天翁重要繁殖地,禁止狩猎,禁止砍伐。’”

“樱花军还管这个?”

“也许不是管。是研究。他们想研究信天翁的迁徙路线,跟进化体的血清有关。”白丸指着另一行字。

“这里写着——‘信天翁每年从南美洲西海岸飞至此地繁殖,飞行距离超过一万公里。其耐力与导航能力远超任何已知鸟类。血清研究或可从其体内提取有用成分。’”

“他们想从鸟身上提取血清?”

“想过。但后来放弃了。日志上写着——‘信天翁血清注入哺乳动物后无显著效果。此路不通。转向深海样本。’”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

深海样本。甲六的血清就是从深海生物身上提取的。信天翁的没成功,深海生物的成了。

樱花军试了很多条路,只有一条走通了。甲六就是那条路的终点。

石头从河边跑过来,手里攥着一样东西。“你们看这个!”

是一块石头,扁扁的,上面有刻痕。不是樱花文,是画——一只鸟,翅膀张开,飞在波浪上面。线条很简单,但能看出来是信天翁。刻痕很旧,长了一层青苔,但还能看清。

“谁刻的?”石头问。

白丸看了看。“不是樱花军。樱花军不会刻这个。可能是更早的人。路过的渔民,或者遇难的水手。在这个岛上待过,刻了这只鸟,然后走了。或者没走。”

石头把石头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不是日文,是英文,歪歪扭扭的,像是用刀尖一下一下戳出来的。

白丸凑近看了看。“‘God sees the birds. He sees us too.’上帝看着鸟。也看着我们。”

“基督徒。”范建说,“遇难的水手。”

石头把那块石头小心地放进包里。“带回去。放在木屋里。”

沿着河谷往下游走,又到了那座天然石桥。过了桥,进入红花的林子。花瓣比昨天落得更多了,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

白丸仰头看着那些花,深吸了一口气。“这是什么花?”

“不知道。”范建说,“老赵也不认识。”

“樱花军的日志上也许写了。”白丸翻开笔记本,“昭和十八年春,观测队首次记录此花。当地无名称,暂命名为‘红云’。花期两个月,花落后结红色果实,信天翁喜食。”

“信天翁吃这个果子?”

“日志上写着,信天翁以河谷中的鱼为主食,但繁殖期会大量食用红云果。果实中含有一种特殊脂肪酸,对幼鸟的羽毛生长至关重要。”

“樱花军连这个都研究。”

“他们什么都研究。”白丸把笔记本合上,“只要跟飞行能力有关的,他们都研究。信天翁能飞一万公里,他们想知道为什么。”

“进化体能长到四米高,他们也想知道为什么。他们想知道所有‘为什么’,不管造出来的是什么东西。”

范建没说话。他们沿着昨天的小路走,又到了那个木屋。

白丸进去转了一圈,把墙上没译完的字译完了,铁柜子里又翻出几张纸,上面画着信天翁的骨骼结构图,标注了密密麻麻的樱花文术语。

“这东西有用吗?”熊贞大问。

“没用。”白丸把图纸折好,装进防水袋,“但有人花了时间画这些。不能扔在这儿烂掉。”

从木屋出来,白丸想去河谷更深处看看。范建犹豫了一下,点了头。沿着河谷往下游走,林子越来越密,红云树越来越高,花越来越多,香气浓得让人头晕。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河谷突然变宽了,河面变得很宽,水流变慢,像一个小湖。湖边有一片沙滩,白色的,很细,在阳光下闪着光。沙滩上有东西。

石头第一个跑过去。“船!”

是一艘小船,木头的,翻扣在沙滩上,半截埋在沙子里。船底长满了藤壶和海草,但还能看出形状——不大,只能坐两三个人,像是救生艇。

“哪来的船?”熊贞大蹲下来,用手扒了扒船底的藤壶。藤壶很厚,一层叠一层,最小的也有指甲盖大。

白丸看了看船底。“至少二三十年。可能更久。”

“有人来过这个岛。”范建说,“坐这艘船来的。或者坐大船来的,大船沉了,坐救生艇漂到这儿。”

“人呢?”

范建看了看四周。沙滩上除了他们的脚印,没有别的脚印。船在这里翻了,人上了岸,然后走了。或者没走。

“找找。”

五个人在沙滩周围找了半天,什么也没找到。没有脚印,没有骸骨,没有生火的痕迹。人上了岸,然后消失了。

“也许走了。”郑爽说,“从另一边上了山,离开了河谷。”

“也许没走。”白丸看着那艘船,“也许死在了林子里。也许被什么东西吃了。”

没人说话。石头蹲在船旁边,把那艘船翻过来。船底有一个铁牌子,锈得快掉了,上面有字。白丸凑近看了看,念出来:“‘R/V Albatross. Research Vessel. Scripps Institution of Oceanography.’”

“米国船。”范建说,“研究船。信天翁号。海洋研究所的。”

“科学家?”熊贞大问。

“研究海洋的科学家。”白丸翻过铁牌子,背面还有一行字,刻得很浅,但还能看清:“‘1967. We came to find the birds. We found something else.’”

“一九六七年。他们来找鸟。找到了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是什么?”

白丸摇头。

范建站在沙滩上,看着那艘船。一九六七年,米国科学家驾着研究船来到这个岛,来找信天翁。

们找到了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进化体?樱花军的基地?还是别的什么?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船翻了,人上了岸,然后消失了。没有人知道。

“带回去。”范建指着那块铁牌子,“把这个带回去。”

石头把铁牌子撬下来,装进包里。

回去的路上,谁都没说话。爬上悬崖,穿过密林,回到营地的时候,天快黑了。

范建把铁牌子递给白丸,让他收好。王丽在做饭,炖了一锅鱼汤,香味飘得满营地都是。

五哥和小不点蹲在火堆旁边,等着开饭。

范建坐在湖边,看着那块铁牌子。一九六七年,米国科学家。来找鸟。找到了别的东西。

白丸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那艘船,我在资料里见过。”

“什么资料?”

“哈里森博士的日志里提过一次。他说,他之所以知道这些岛的位置,是因为有人给了他一张海图。给他海图的人,是一九六七年那艘船上唯一的幸存者。”

范建看着他。“唯一的幸存者?”

“那个人在岛上活了三个月,被路过的渔船救了。他带走了那张海图。后来海图传到了哈里森博士手里。”

“那个人看到了什么?”

白丸摇头。“他没说。或者说,他说了,但没人信。他说这个岛上有怪物。巨大的动物,会飞的,会游的,会跑的。没人信他。他们说他是在岛上饿疯了,产生了幻觉。”

范建沉默了很久。“他没疯。”

“没疯。”白丸说,“他看到了进化体。一九六七年,进化体还在岛上到处跑。第三基地逃逸的那些,还没被赶到洞里。它们在河谷里喝水,在林子里觅食,在沙滩上晒太阳。他看到了。”

“然后他把海图传了下来。传到了哈里森博士手里。哈里森博士来了,修了管道,换了泵。那些进化体活到了现在。”

白丸点了点头。

范建把铁牌子翻过来,看着那行字。“We came to find the birds. We found something else.”他们来找鸟。

找到了别的东西。他站起来,走回木屋,把铁牌子挂在墙上,在那些纸带旁边。

小不点从火堆旁边跑过来,蹲在他脚边,仰头看他,啾了一声。范建低头看着它,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有人来过。”他说,“一九六七年。比你出生还早。他们看到了你的同类。他们害怕了。但有人没忘。把海图传了下来。传到了哈里森博士手里。哈里森博士来了。我们也来了。”

小不点歪了歪头,啾了一声。

“下次带你去河谷。看看那艘船。看看那些花。看看信天翁。它们每年都来,不知道这些事。它们只管飞。”

小不点尾巴摇了摇,趴在他脚边,闭上眼。

信天翁每年都来。

船沉了,人死了,海图传了下来。

所以哈里森博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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