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尺长的金榜才一贴出来,就立马被一拥而上的人群围了个水泄不通。
唐子羽他们所站的位置,莫说是看金榜上那些蝇头小楷了,连个皇榜的影儿都看不着。
失算了啊!
而张启张昊父子哪还有心思和唐子羽他们作口舌之争,立马掉转过头去。
“爹,快,快看看,我是多少名?”张昊一边往里挤一边喊。
张启也不含糊,仗着自己膀大腰圆,死命往里挤。
“愣着干嘛,跟上呀。”村正老吴看金家的人还在发呆,立马提醒道。
这张启好不容易开出一条路来,不跟上那得什么时候才能轮得到。
金父金母立马醒悟过来,连着金巧儿金继昌一起,往前面挤去。
“小唐,你不去?”老吴问道?
“我不急,反正结果早已经定了。”
“呵呵,你怕了。”付先生自以为猜中了唐子羽的心思。
唐子羽笑着摇了摇头。
“你就是怕了!”付先生更得意了。
看着付先生一脸自以为得计的样子,唐子羽索性不再理会他。
“噫,好了,我中了!”
人群中一位四五十岁的人喜极而泣,然后拍着手又哭又笑地跑了。
而挤到最前面的张启和张昊也一目十行地看起了金榜。
“爹,你快看看我的名字在哪儿?”
“这还用得着你说?”
托张启张昊的福,金家此刻也占据了有利地形,虽然不是最前面,但也看的清榜上面的名字了。
而只看了几眼榜单,金继昌的眼睛就湿润了。
“爹、娘,我看到我的名字了。”他哽咽着说道。
“哪呢?哪呢?”
金母摇着金继昌。
金继昌伸出一根手指头指着金榜的最末尾处。
竹溪村金继昌就在倒数第三名的位置。
“看到了,看到了,娘看到了。”金母也激动地喊道。
“中了就好,中了就好啊!”金父嘴里也一直重复地说道。
而张昊自然也听到了身后金家人的对话,也顺着金继昌指的方向看去:“哼,第三名,不过是倒着数的,有什么好得意的。爹,你找到我的名字了没?”
“在找了,在找了。”
金家人不知道张昊的名次,也不敢贸然反驳。
“爹,娘,我看唐大哥没有过来看榜,我们也找一找他的名字吧。”金巧儿说道。
金家几人此刻心情都是大好,自然纷纷应允。
一个个从后往前找了起来,只因为他们认为唐子羽连考几年不过,今年即便过了,恐怕名次也不会太高。
而越找金巧儿的心就越凉。
唐大哥他.....他果然没中。
金巧儿正自伤心间,却听到身边人的声音。
“唐子羽?谁是唐子羽?”
“我也不知道啊,他竟然力压高子卿,拿了案首。”
唐子羽?案首?
这两个词在金巧儿的耳边盘桓了许久,她才想明白其中的意思。
她不可置信地望向了榜首的位置。
而那上面用朱笔题就的名字,不是唐子羽还是哪个。
一滴泪水不自觉地淌下。
“唐大哥他是案首?”金继昌也喃喃地说道。
“案首?什么案首?”金父金母不明就里地问道。
围观的人不屑道:“连这都不懂,案首就是这县试的第一名,得了案首也就不必参加后面的府试、院试了,直接就是秀才的身份,见了县令大人也是可以不跪的。”
“秀才?那岂不是比付先生还要厉害?”金母总算是听明白了,瞪大眼睛说道。
“哪个付先生?反正这人能力压高子卿高公子,这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而听着他们这些话,再看着榜首上刺眼的唐子羽三个大字,张昊和张启彻底傻眼了。
“爹,你不是?”
“不知道是哪里出问题了,先不管那么多了,快看看有没有你的名字。”张启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看了一遍,没有。
又看了一遍,还是没有。
张昊一屁股坐在地上,“哇”的一声哭了。
只是榜下嚎啕大哭的人大有人在,多一个张昊似乎也就不足为奇了。
“唐大哥,唐大哥你......”金巧儿兴冲冲地从人群中跑了出来,而她脸上的泪痕还依稀可辨。
“是案首吗?”
“嗯。”金巧儿重重点了点头,“唐大哥你不惊喜吗?”
“意料之中的事,有什么好惊喜的。”
唐子羽的回答很淡定,但一旁的付先生早就不淡定了。
“案首?骗谁呢?”付先生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话。
“不信,不信你自己去看。”金巧儿纤手一指旁边的榜单。
她现在觉得,以前认为不能得罪的付先生也就那样,毕竟她的眼前可是一名实打实的秀才。
付先生没再多言,连忙去榜下观看了。
“不是,怎么个事儿?小唐是案首?”老吴也回过味儿来。
“如假包换!”金巧儿说道,毕竟刚才怕自己看花,她可是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小唐,你真是这县试案首?不行,不行,我也得去看上一眼。”
“不用看了,真的是。”金父、金母还有金继昌也走了过来。
“老吴,你也是,还一口一个小唐,该叫一句唐秀才了。”
“唐大哥,恭喜你。”金继昌有些腼腆地说道。
“看样子,继昌你也过了县试吧。”
“嗯,不过和唐大哥你没法比,你是案首,我是倒数第三。”
“过了就好。”
“唐大哥,为什么你以前连续好几次考不上,而这次一下子就成了案首呢?”金继昌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呵呵,我可从没说过,我参加过很多次县试。”
“啊,小唐,呸,唐秀才,这是你第一次参加县试?”金母一脸意外地问道。
“如假包换!”唐子羽用刚刚金巧儿的话回答道。
付先生好不容易挤到榜前,等亲眼看到“唐子羽”三字高悬榜首时,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佝偻了下去。
“案首……直接进学……秀才……”
想到赌约,他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