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子羽说要把梁国太子来到长安的事儿禀告圣上,自然不是开玩笑。
虽然他对梁国太子的观感不错,但怎么说他也是大胤人,自然事事得以大胤的利益为先。这种大事,他断无可能隐瞒下来。
不过他现在只是一个六品主事,想要进宫面圣还是很麻烦的,所以,唐子羽还是打算把这事告诉李义山,由李义山禀告给圣上。
结果一整日,唐子羽都不曾在衙门见到李义山。
不过这事儿倒也不着急,不差这半天一天的,唐子羽干脆就耐心等了起来。
第二天。
唐子羽照例来到衙门,一进门,就见王世杰手中拿了一份《新报》,看得津津有味。
虽然唐子羽早知道今日会有《新报》,而且还是《新报》在京城的首期,但对里面具体刊登了什么内容,他也不是太清楚。
“王大人,看完可否让我一观?”
王世杰接着二话不说,就把《新报》递了过来:“来,唐大人,你拿去看便是。”
唐子羽正要推辞,王世杰笑呵呵地说道:“我早看完了,只是见到这等新鲜之物,难免新奇,忍不住多看了几个来回。”
唐子羽这才接过,他一边看一边问道:“王大人觉得这《新报》如何?”
“好!”王世杰言简意赅。
“平日都乏味惯了,终于有个时兴玩意儿,让人眼前一亮了。唐大人觉得呢?”
“也好。”唐子羽笑道。
“唐大人瞧瞧,这笑笑生在中秋作的三首诗词,一首胜过一首。若无这《新报》,你我哪能看到?
若是听那些百姓口传,那都是以讹传讹,传到我们耳中,哪还有半点本来模样?”
唐子羽向后看去,果然看到了自个儿前天晚上念的那三首诗词,当然还包括他单独给林芊芊念的那首《无题》。
裴楷能把这首登出来,不用说,肯定是林芊芊告知于他的。
不过唐子羽倒是理解林芊芊,她定然是不愿让这样美的诗词埋没了,这才选择公之于众。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这样的句子不为人知,不是太可惜了点吗?
“真不知这笑笑生乃何许人也?别人穷毕生,都未必作得出一首这样的诗词来,他却信手拈来,还一下子三首。你说说......”
王世杰犹自感叹道。
“嘿嘿,也许等王大人哪天真知道了笑笑生的真实身份,反而失望。”
“怎么会?笑笑生实乃空前绝后的人物,若真有幸一见,让我鞍前马后,我也乐在其中。”王世杰笑道。
而这时,李义山走了进来。
看到李义山,唐子羽连忙放下了手中的《新报》。
“先生,我有事要和你说。”
“噢?我也有事要和你说,那你随我来吧。”
看着出去的二人,王世杰一脸的怨念,合着二人说的事,都得背着他。
......
“先生你要同我说何事?”唐子羽询问道。
“你呢?你先说吧。”李义山不答反问。
唐子羽点了点头:“也好,我是想说......”
谁知唐子羽话还没说完,李义山又径直说道:“你可知梁国太子也到了大胤?”
听到李义山的话,唐子羽一愣:“先生如何得知?”
而看到唐子羽的反应,李义山皱眉道:“子羽你也知道这事儿?”
“是,我原本昨日便想和先生说此事,好让先生禀告圣上,结果昨日一整天没见到先生,这才拖到了现在。”
“不必去和圣上禀告了,圣上昨天就知道此事了。”
“谁告诉圣上的?”
“梁国太子自个儿。”
......
见唐子羽面有疑惑,李义山这才解释道:
“梁国昨日上书告罪,说是梁国太子也随使团来了长安,但因为路上得了水花,怕有损梁国国威,又怕惊扰圣上,这才隐瞒不报。现在太子的水花已好,这才特来请罪。”
唐子羽一笑,这理由编的,真是阎王爷说谎,骗不了人,骗鬼去吧。
“圣上怎么可能相信。”
“不管相不相信,我大胤又不可能拆穿他们。子羽你又是怎么得知的?”
唐子羽这才把中秋节发生的事说了出来,当然,关于他扮作笑笑生的事,自然只字不提。
李义山点了点头:“那便难怪,他们会这个节骨眼承认了。他们稍加打听,便会知道子羽你断然不是替他们隐瞒的人,与其受制于人,倒不如先发制人。”
“好了,先别说这些了,圣上传召,让你我二人入宫。”
“所为何事?”
“该是梁国的事。”
......
等他们进了宫,李淏正和萧元启、萧玉致几人闲聊。
萧元启一身太子服色,气度从容,与那晚的随侍判若两人。萧玉致就坐在一旁,目光淡淡地扫过唐子羽,又移开。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萧元启笑道。
“臣李义山、唐子羽叩见圣上。”
“二位爱卿免礼。”
“这位乃是梁国太子萧元启。”
“见过殿下。”
“呵呵,早听舍妹说,中秋佳节,与唐主事相谈甚欢。今日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
听了萧元启的话,唐子羽立马领会了他话中的意思,他意思是二人这是初次相见,唐子羽自然不可能这时候跟他唱反调。
“殿下亦如春风化雨,才初见,便让人大生亲近之意。”
听到唐子羽的话,萧元启满意地笑了笑:“唐主事话说的好,人也聪颖的紧,日后必定大有可为。”
而后,萧元启和李淏便继续相谈了起来,他们插话的机会不多。
“大胤中,还有一人,让元启心折不已,若得一晤,此行再无他憾。”
“噢?不知是谁?”
“笑笑生。”
李淏迟疑道:“若是别人,朕兴许可以促成一会,但笑笑生神龙见首不见尾,就连朕,也不知道他真实身份为何?”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笑笑生再孤高于世,也是圣上的子民。何况这笑笑生还是圣上的臣子呢?”
“噢?此话何意?”
萧元启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份《新报》,正是今日新鲜出炉的那一期。
“圣上请看,这是今日京中流传的《新报》,上面刊登了笑笑生中秋夜的三首诗词。
其中一首末尾有一句,嗟余听鼓应官去,走马兰台类转蓬。”
他指着那行字,缓缓道:
“据我所知,大胤的秘书监归翰林院管辖。这走马兰台,分明是说笑笑生每日要去翰林院应卯。所以......”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笑笑生,当在翰林院中。”
翰林院?
众人不禁细思起来,忽然,一个念头跳上了众人的心头。
谢宣是笑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