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赵文钱这些人安排了些简单的活，唐子羽便从富文书坊出来了。
制化肥这件事必定旷日持久，而且前期的成本一定高的离谱。后期的成本，可能短时间也降不下来，光是运输一项就很难解决。
可万事都需要开端，都需要萌芽。
只要大胤的人知道这些理论，往后，方法只会越来越多。
比如，在大胤南边的群岛里应该就有鸟粪石，运回来就是直接能用的磷肥。
盐湖里，晒完盐剩下的大量苦卤，里面藏着丰富的氯化钾。若是晒干，那就是很好的钾肥。
至于制硝，即便用硝田来制，成本还是太高，不过用途却最大。
当肥料来用的话，可能有点得不偿失，不过拿来做火药、制冰也是极好的。
唐子羽想的是先帮大胤的人把理论的问题解决了，先把类似化肥的东西做出来，让大胤的人知道，真的有这样的东西存在。
至于降成本，到时因地制宜，慢慢来解决。
任何东西都是这样，先在实验室诞生，慢慢再到大规模应用。
一口吃成胖子的事，基本是不可能的。
......
第二天，唐子羽又如往常般来到了礼部衙门。
刚坐下喝口茶的功夫，李义山就找了过来。
李义山一个眼神示意，唐子羽立马心领神会，起身出了屋，独留王世杰坐在那里黯然神伤。
“子羽，有一事我须得和你说一下。”李义山忧心忡忡地说道。
难得见李义山这副表情，唐子羽笑问道：“什么事？先生可是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怎么还愁眉苦脸了起来？”
“我是替你愁啊。”
“替我愁？我有什么可让先生愁的？”唐子羽一脸疑惑。
李义山接着说道：“最近几日，梁国在和我们榷定互市这件事上，做了很大的让步，原来很多不同意的都同意了。”
“这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没错。”李义山睨了唐子羽一眼，“可梁国也说了，这是梁国太子为表求亲的诚意，所做的让步。
若是圣上恩准，将重华公主嫁入大胤，那梁国还会奉上更多实实在在的好处，并允诺重华公主在梁国一日，梁国就永不侵边。”
现在，轮到唐子羽不淡定了。
“原来萧元启他娘的还是贼心不死。想娶重华，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看到唐子羽破防，李义山眉头渐渐舒展，笑了起来。
“反正这事儿我已经告诉你了，你自个儿掂量着办。我瞧着梁国大肆宣扬这件事，未必没有逼迫圣上就范的意思。
梁国许诺了实实在在的好处，许多大臣一定会谏言圣上同意这门和亲。”
“我要见圣上。”
唐子羽当即立断道，他真怕李淏一糊涂答应了此事，那就麻烦了。
“不必了，后日圣上邀请梁国使团到校场观看演武，你到时自然能见到圣上。”
闻言，唐子羽这才按捺下心中的急切。
......
从礼部散了衙，唐子羽正要回家，接就见到了等在衙门口的谢宣。
“谢兄，你怎么来这儿了？可是来寻我？”
“当...当然。”谢宣闻言一笑。
“走，喝两杯去。”
“好。”
胡姬酒肆。
唐子羽和谢宣临窗而坐，一边是繁华的街道，一边是轻旋曼舞的胡姬。
胡姬酒肆很是喧闹，有很多五陵少年聚在一处，嬉笑不已。
唐子羽和谢宣二人选在此处，也算得闹中取静了。
“谢兄今日怎么有空来寻我？”唐子羽一边斟酒一边问道。
“我听闻梁国太子仍...仍然执意求亲，特...特来问问你，作何打算？”谢宣问道。
唐子羽一叹，就连谢宣也知道这事了。
“我打算见了圣上，谏言一番，让圣上万勿同意此事。”
谢宣笑道：“只...只是如此吗？”
“为...为何不求圣...圣上赐婚？”
听着谢宣的话，唐子羽一愣，这念头他竟然从来没生过。
“虽然唐...唐兄现在官阶不高，可等...等你官阶高了，年龄都...都多大了。若是不早点定下此事，这次是梁国太子，下次是别...别的勋贵子弟，下下次呢？”
眼见唐子羽不言不语，谢宣举起酒杯，示意唐子羽喝酒。
唐子羽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唐兄，早下决断，莫...莫要悔之晚矣。”谢宣说道。
“万一圣上不同意呢？而且梁国太子刚提求亲，我这时候求圣上赐婚，恐有不妥。”唐子羽把自己心中的担忧说了出来。
谢宣笑了。
“不...不同意，就下次继续求。不同意，我就...就去帮你游说太子。不同意，我让父...父亲、祖父上书，极力称赞你，直到圣上同意为止。”
他看着唐子羽，目光坦荡：
“至于梁国太子，你…你管他作甚？”
看着云淡风轻的谢宣，唐子羽心下一阵感动。
连谢宣一个旁人，尚且有如此魄力，如此决心，他到底在畏畏缩缩，怕些什么？
而想明白的唐子羽，看着谢宣，笑问道：“谢兄，我的婚事，你这么关心做什么？”
“重华公主做...做我弟妹，我...我自然与有荣焉。”
“别瞎喊，那是你嫂子。”
“弟...弟妹。”谢宣坚持道。
唐子羽知道拗不过谢宣，也不再与他争。
“谢兄，多谢了。”
“何...何必言谢。”
......
第二天，唐子羽散衙后，去找了一趟林芊芊。
“芊芊，有一事我想和你说。”
“嗯。”林芊芊轻声答道，目光轻柔地看着唐子羽。
而看着这样的林芊芊，唐子羽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开口。
看唐子羽的为难样，林芊芊忽然笑了起来：“到底是什么事，让你这么为难。”
“我想去求圣上赐婚。”
唐子羽说完，拳头不由自主地攥紧。
听到唐子羽的话，林芊芊脸上的笑意忽然散去，她的美目不住闪动，最后化作一声轻叹：
“本来就是迟早的事儿，早些也好。唉，都怪你。”
看着总是愿意理解的林芊芊，唐子羽心中满是心疼。
他牵住林芊芊的手：“芊芊，我......”
林芊芊没有抽开：“去吧，不用担心我。你既不曾为了重华公主放弃我，自然也不能为了我，再放弃重华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