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修车间的彩钢瓦顶上，一坨暗红色的东西蹲在那里，翅膀半张着罩住身前的猎物，钩嘴一下一下往下啄。
“先赶鸡。”
他拍了拍车顶的机炮底座。
苏婉清已经坐进了射击位。桃花眼半阖，双手搭在操纵杆上，姿态很舒展，像坐在自家客厅里。
“打哪儿？”
“炮弹往车间右侧空地打，不用命中，声响把它炸起来就行，省弹药。”
“好。”
三发点射。
双联装机炮的轰鸣撕裂了空气。
弹着点落在汽修车间右侧三十米的废弃油桶堆上，铁皮碎片炸飞了二十米高。
秃鹫惊起。
三米翼展的暗红色影子从屋顶弹射升空，盘旋了两圈后往东飞远，消失在灰白色的云层里。
“走了。”沈薇薇确认。
“冷霜，清舞。便利店。”
两个人同时跳下车。
顾冷霜双刀出鞘，刀身贴在前臂内侧，身体压低，像一条滑进草丛的蛇。顾清舞跟在后面，右手拎着一把被她锯短了枪管的铁管霰弹枪，左手插着腰，步伐夸张得像走T台。
“姐，你那个姿势特像我以前跳国标的搭档。”
“闭嘴跟上。”
两人消失在便利店破碎的玻璃门后。
顾凌霄没进去。他绕过加油岛，走向汽修车间。
车间内部比外面看着宽——四个工位，两台举升机，一台报废的四轮定位仪歪在角落。地上全是工具、零件、干涸的机油和碎玻璃的混合物。
十一个丧尸散布其中。
他没急着动手。
“蒋力。”
通讯器那头响了一声。
“到。”
声音稳了。不是前天那种闷在毯子里的沙哑，而是清清楚楚的、带着底气的“到”。
“车间这批我清，你带诗瑶在车上盯着，有东西从便利店二楼翻窗出来就喊。”
“明白。”
战斧抡起来的时候，第一只丧尸刚转过头。
它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斧刃从颅顶劈入，破甲特效在骨骼接触面上炸出一层白光。整个头颅沿中线裂开。
第二只离他三米。冲过来。
战斧横扫。颈椎断裂的脆响。
第三只、第四只从举升机底下钻出来——
他往前踏了一步。斧柄换握，短端朝前，像捅枪一样直刺。斧尖贯穿喉咙，钉在身后的墙上。拔出。回身劈。
十一秒。十一只。
经验跳了一串数字，他没看。
扳手从储物空间取出来，开始拆车间里的设备。
举升机的液压臂——机械零件×18。四轮定位仪的电路板——电子零件×7。工具柜里散落的东西全收：短铁管×22，轮胎×2，机油×2。
便利店方向传来最后一声闷响，然后安静了。
通讯器响。
顾冷霜：“清完了。”
顾清舞的声音紧跟着：“八秒六刀你信不信？我给冷霜姐计时了——”
“闭嘴。”
“报个数。”顾凌霄说。
顾雅言的声音插进来，笔尖划纸的沙沙声当背景音：“便利店搜刮汇总——碎布×42，胶带×8，各类罐头×12，维生素×2，止痛药×1。货架底层有一箱过期矿泉水，不要了。”
“要。瓶子留着装别的。”
“……行。”
汽修车间的总计也报上去。机械零件×35、短铁管×22、轮胎×2。
地面清了。
剩地下。
加油站的地下油库入口在汽修车间最里面的工位旁边——一扇铁制翻盖门，门把手被焊死了，表面锈成一片暗橘色。
“下面七个信号，两个精英。”沈薇薇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吵醒什么。“空间不大，大概六十平米。你一个人？”
“一个人够了。”
战斧砍断焊点。翻盖打开，一股柴油和铁锈混合的气味涌上来。
手电筒照下去。铁梯，十二级，底部是混凝土地面。
他关掉手电。
地下油库不需要光。
跳。
落地的瞬间，五个方向的呼吸声同时涌入听觉。普通丧尸五个，呼吸粗重混浊，位置散乱。
还有两个不一样的。
安静。只有关节缓慢转动时骨骼摩擦的细微声响。精英级。它们在等。
顾凌霄没有先动。
他退后一步，背靠铁梯，让身后没有死角。然后战斧柄敲了一下地面。
声波引爆了五只普通丧尸的冲锋。
前三只——横斩。斧刃在黑暗中画了一道弧线，三颗头颅同时飞出去，撞在油桶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第四只扑到他身前一米。犬齿匕首从下往上捅入下颌。第五只绊在同伴的尸体上，他一脚踩断了它的脊椎。
然后精英来了。
速度完全不同。从两侧包抄，脚步声轻而密，关节活动的幅度远超普通丧尸。
左侧那只先到。
顾凌霄侧身让过抓击，战斧柄格挡，斧刃顺势切入肘关节。破甲特效激活——精英丧尸的骨密度比普通的高出一截，但合金战斧的破甲穿透了。
小臂断落。
它嚎了一声。右侧那只借着同伴的嚎叫掩护冲过来。
他没躲。
左手犬齿匕首反手一转，刺入第二只精英的眼窝。撕裂特效触发。拔刀。退步。战斧正劈——颅骨从额骨到枕骨整个劈开。
断了一条臂的那只还在动。
他走过去，一斧头剁在后颈上。
【击杀精英丧尸×2！经验+450×2！】
打开手电。
油库不大。六个储油罐横卧在支架上，管线纵横，阀门手轮锈死。墙角堆着几个铁皮工具柜，大部分门都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只有一个锁着。
他用战斧柄撬开柜门。
第一层搁板上摆着三盒过期的工业手套、一瓶堵漏剂、两卷密封胶带。
和一本书。
硬壳。光面。封面中央印着一把步枪的侧视线稿。
他拿起来翻开。
信息流灌入脑海。
【《步枪世界》技能书×1】
【《步枪世界》等级提升！当前等级：6/100！】
距离11级解锁猎枪——还差5级。
他把书收进储物空间，目光落在铁柜的第二层。
一张纸。
对折两次的硬卡纸，边角发黄，但没受潮。展开后是一张手绘地图——线条粗犷但标注清晰，比例尺画在右下角，用的是公路里程数。
K-39公路的走向被粗线标出，从当前位置一直延伸到前方。第八十九公里处画了一个圆圈，圈内写着两个字。
书库。
旁边用另一种颜色的笔补了注释：三楼东侧，左起第七排。
他把地图翻过来。
背面有一行字。笔迹潦草，像是蹲在什么地方匆忙写下的。
“如果你也在找技能书，去那里。三楼东侧书架，从左数第七排。——42码。”
42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