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对门的墙壁上，用白色粉笔画了一整面地图。
K-39公路从南到北的走向被主线标出。沿途标注了七个搜刮点，每个点旁边注明了收获和风险等级。顾凌霄已经走过的几个点——加油站、城南书馆——都被画了叉，旁边写着“已清空”。
前方的标注还没画叉。
第一百三十三公里。“商人。暴风后出现。准备交易品。”
第一百五十一公里。“废弃军营。危险度极高。不少于30精英。有好东西。”
第二百一十七公里。最后一个标注。没有文字说明，只画了一个圆圈。
圆圈里面打了一个问号。
顾凌霄盯着那个问号看了两秒。
收银台底下。
一个金属盒子，挂锁。
他从储物空间取出撬锁工具。三秒，弹簧响了一声，锁开了。
盒子里面躺着两本书和一张对折的纸。
【《锻造指南》技能书×2！】
信息流灌入。不是文字——是手感。金属的塑性区间、淬火温度的临界点、模具校准的微调幅度。
【《锻造指南》等级提升！13/75！】
【《锻造指南》等级提升！14/75！】
他展开纸条。
笔迹一致。
“133公里的商人会在风暴后出现。他要的东西你未必有，但你一定造得出来。——42码。”
“PS：加油站地下储油罐里有东西。我搬不动。”
搬不动。
顾凌霄把纸条翻过来。没有了。就这几句。
他走到收银台后面，蹲下查看地面。一块方形铁板嵌在混凝土里，四角有螺栓。
战斧柄敲了敲。空响。
撬开铁板。下面是竖井，铁梯延伸到三米深处。
手电照下去。
不是油。
储油罐被掏空了。内壁擦得干干净净，圆筒形的空间被改造成一个窄长的库房。二十个军绿色铁皮箱子沿罐壁码了两排，每个箱子上喷着白色编号。
顾冷霜探头看了一眼。
“军用标准弹药箱。”她的语气变了。特种兵的职业本能被激活。“编号格式是战区物流系统的。”
顾凌霄跳下去。
落地。走到第一个箱子前。
铁皮箱没上锁，搭扣被人打开过又扣回去了。他掀开盖子。
7.62mm军用子弹。黄铜弹壳在手电光下泛着冷光。整整齐齐码在泡沫衬垫里。
一箱一百五十发。
二十箱。
他试着搬了一下。
三百公斤出头。对170体质来说——像拎一袋米。
“42码搬不动这个？”顾冷霜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
“他是普通人体质。”
顾凌霄单手提起第一箱，另一只手搭上铁梯横档，三步上来。
通讯器响了。
蒋力的声音：“需要帮忙吗？”
“不用。二十箱。给我十分钟。”
十分钟。二十趟。
第七趟的时候，顾灵儿趴在后舱门口看，嘴巴张成了O形。
第十四趟，顾雅言放下了笔。
第二十趟，顾凌霄把最后一箱扔进储物空间，拍了拍手上的铁锈。
整个后舱安静了三秒。
顾雅言推了推眼镜。推的动作比平时慢，说明她在压制情绪。
“报个总数。”
顾凌霄靠在门框上：“你记。”
“7.62mm军用子弹，三千发。霰弹八百发。军用急救包十五个。针线包八个。护甲部件六个。”
他顿了一拍。
“箱底还有一本《炸药库》和一把军用手电。”
【《炸药库》等级提升！3/100！】
顾雅言的笔尖在纸上停了一秒。然后开始飞速记录。
蒋力盯着堆在后舱地板上、还没来得及收进储物空间的几箱弹药，手指下意识攥了攥。三千发7.62和八百发霰弹——这个数字放到废土上，够一个小型据点撑过两次血月。
而42码搬不走它们。
顾凌霄走回驾驶舱，把那张粉笔地图的照片调出来，手指点在133公里的标注上。
“暴风后出现。”
他看向挡风玻璃外。
暴风雪在第十九个小时后减弱。
气温从-58℃回升到-41℃。挡风玻璃上的冰层开始从边缘融化，视野从三十米扩展到两百米。
K-39公路在灰白色的天际线下笔直延伸，路面覆着一层被蹄群踩碎又冻结的冰碴，履带碾上去发出连续的脆响。
顾凌霄坐在驾驶舱副驾位置，猎枪横放在膝盖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枪栓。
后舱飘来一股味道。
不是铁屑味，不是煤烟味，不是机油味。
是番茄。
炖烂的番茄混着牛肉的油脂香气，从厨房方向沿走廊蔓延过来，浓郁得像一只手，直接掐住了所有人的胃。
“知味在搞什么？”顾倾城从驾驶位偏头闻了一下。
顾凌霄没回答。他站起来往后舱走。
厨房里，顾知味围着围裙，袖子卷到肘上方，左手握着木勺搅动铸铁锅里翻滚的汤底，右手往里撒了一把切碎的变异番茄。
锅里的颜色从橙红变成深红。
变异番茄的汁水比普通番茄浓稠三倍，裹在炖了两小时的牛肉块表面，每一块肉都泛着油亮的酱色光泽。旁边的案板上，手擀面条码成整齐的鸟巢形，面粉是用变异土豆磨的，带着一点天然的甜味。
“烤肉配方改的。”顾知味头都没抬，“番茄炖牛肉的底子，面条是我加的。红酒提鲜，收汁的时候放的。”
灶台旁边摆着半瓶顶级红酒。无限供应的那种。
“够几个人的？”
“十三个人，每人两碗。”她用木勺舀了一点汤汁尝了尝，眉头微皱，又往里加了一撮盐，“肉不够软，再炖十分钟。”
十分钟后。
后舱的折叠桌被展开到最大。十三个搪瓷碗排成两排，每碗里盛着满满的面条，浇上深红色的番茄牛肉汤，肉块堆在面条上面，热气蒸腾。
没人说话。
顾灵儿第一个动筷子。面条吸进嘴里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响亮。
然后是蒋力。她端着碗的手还有点抖——不是体质的问题，是连续工作二十小时后肌肉的惯性疲劳。第一口面条入嘴，她的咀嚼动作停了一秒。
“好吃吗？”顾知味站在厨房门口，围裙上沾着番茄汁，两只手绞在一起。
蒋力没说话。埋头吃第二口。第三口。速度越来越快。
顾冷霜把碗端到走廊窗边，背对着所有人吃。吃完了回来，碗放在桌上，汤底干净得像舔过。
“再来一碗。”
顾知味笑了。转身去盛。
苏婉清吃得慢。她用筷子把面条卷成小卷，一口一口地送进嘴里，吃相优雅得像在法餐厅。但碗见底的速度和顾冷霜一样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