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真的，这份情报至少值五百发霰弹。“
”她免费给的。“顾灵儿趴在桌边，下巴垫在手臂上，”白嫖的最香了。“
”所以代价在别处。“顾雅言推了推眼镜。
代价在报告最后一页。
顾凌霄翻到末尾。纸张底部，一行小字。字迹比正文更小，像是犹豫了很久才写下的。
”K-217不是军事基地。是监狱。里面关着的东西三个月前破笼了。我在报告里标了五条路线，三条死路两条活路。你猜对了我跟你。——冰霜女王。“
后舱安静了四秒。
监狱。
不是军事基地，是监狱。
42码在书馆横梁上刻的那三个字重新浮上来。
别回头。
他不是在说来时的路。
他是在说K-217里面的东西。
顾凌霄把报告放下。
”薇薇。“
”在。“
”北方那个超出雷达量程的信号，最后一次位置更新是什么时候？“
”十一小时前。位置没变——K-193，公路正中央。“
K-193。K-217。
监狱在K-217。
那个东西蹲在K-193。
它不在监狱里。
它已经出来了。
走了二十四公里，然后停了。
顾凌霄拿起通讯器，切到区域频道。
他打了五个字。
”K-217见。带够弹药。“
发送。
切断私聊。
顾倾城的声音从驾驶位传来。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你真要和那个女人合作？“
顾凌霄走到驾驶舱门口。
顾倾城没回头。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背脊挺直，长发披在防弹背心外面。挡风玻璃的灰光把她的侧脸映成冷色调。
”不是合作。“顾凌霄说。
”那是什么？“
”让她在前面趟雷。“
顾倾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下。
没说话。
油门踩深了两寸。
转速表的指针跳了一格。
K-39公路在挡风玻璃外加速后退。
K-161。
公路右侧，一所占地至少三万平方的废弃学校盘踞在荒地上。三栋建筑呈品字形排列——教学楼居中，实验楼在东，体育馆在西。操场上长满了枯死的杂草，篮球架歪倒在跑道边，铁锈从根部蔓延到篮筐。
围墙塌了大半。正门的铁栅栏被从里面顶开，地上有干涸的血渍。
“教学楼二十二个信号，实验楼十九个，体育馆一个。”沈薇薇的手指在雷达屏幕上点了三下，“体育馆那个信号是精英级，移动速度极慢，可能在巡逻。”
顾凌霄把42码的手绘地图摊在中控台上。学校的位置画了个圈，旁边标注很简单——“安全，三楼有收获。”
只标了教学楼。实验楼和体育馆没有任何标注。
“他只去了教学楼。”顾雅言站在后面，笔尖点在地图上，“要么另外两栋不值得进，要么他进不去。”
“或者没时间。”顾凌霄把地图收起来，“冷霜，蒋力，跟我走。”
蒋力放下手里缠到一半的锤柄胶带，站起来。
“锤子不带。”顾凌霄说。
蒋力愣了一下。
“教学楼走廊窄，锤子施展不开。”他从储物空间取出一根短铁管，扔给她，“用这个。”
蒋力单手接住，掂了掂重量。短铁管比锤子轻三倍，但155体质加上去，一管子下去照样能把丧尸的颅骨捅进脖子里。
她点头。
顾冷霜已经在车门口等着了。双刀别在腰后，碳灰涂层在阴天里不反光。
“婉清，机炮对准体育馆方向。那个精英级的信号如果出来，不用等我命令，直接打。”
“知道了。”苏婉清的声音从机炮射击位传来。
三人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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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学楼正门被课桌椅堵死了。桌腿朝外，像中世纪的拒马阵。
有人堵过这扇门。但堵门的人已经不在了。
顾凌霄没走正门。他绕到侧面，找到一扇消防通道的铁门。门轴锈死了，他握住门把往外一拽，整扇门连框带轴从墙上脱落，砖灰簌簌往下掉。
一楼走廊。水磨石地面布满灰尘，墙上贴着褪色的黑板报，主题是“期末复习计划”。
空气里有股酸腐味。
“信号分布。”顾凌霄低声说。
通讯器里沈薇薇的声音压得很低：“一楼八个，集中在东侧教室。二楼九个，分散。三楼五个，图书室方向。”
“从东侧清。”
顾凌霄拔出战斧，走在最前面。顾冷霜无声跟上，和他保持三米距离，双刀出鞘。蒋力殿后，短铁管竖握，眼睛盯着身后的走廊尽头。
第一间教室。门半开。
顾凌霄侧身，用战斧柄推开门。
六只丧尸。三只趴在课桌上，两只蹲在讲台后面，一只挂在窗帘杆上。
趴着的三只先动。听到门响，红色瞳孔转过来，喉咙里发出嘶哑的低吼，从课桌上扑下来。
顾凌霄迈步进去。第一只扑到面前时，战斧从左向右横扫。斧刃切入颈椎，头颅飞出去砸在黑板上，粉笔灰炸了一片。
第二只从侧面扑来，他侧身让过，左手从腰间拔出犬齿匕首反手捅进它的太阳穴。
第三只——
不用他管。一道黑影从他右侧掠过，双刀交叉，一上一下，劈开第三只丧尸的头颅和胸腔。尸体分成两半栽倒。
顾冷霜收刀，没看倒下的尸体。目光盯着讲台后面。
两只丧尸从讲台后站起来，比刚才三只大一圈，皮肤泛灰绿——辐射级。
顾凌霄没动。
“蒋力。”
蒋力从门口闪进来。短铁管从右手换到左手，身体压低，重心下沉——体操运动员起跑前的预备姿态。
第一只辐射丧尸扑过来。
蒋力没有后退。她的起步快得离谱，155体质的爆发力配合肌肉记忆里那套踏板起跳的发力链，整个人像弹射出去一样。短铁管从下往上捅，铁管尖端从下颌穿入，直贯颅腔。
拔管。血浆从洞口喷出来，溅了她半边脸。
第二只辐射丧尸扑向她后背。
顾冷霜的刀到了。右手刀从斜上方劈下，切断它的右臂。蒋力转身，铁管横扫，砸碎它的颅骨。
最后一只——挂在窗帘杆上的那个。
它没动。已经死了。脖子被窗帘绳勒断，头耷拉着，黑血从断口往下滴。
死了很久了。
“一楼清完。”顾凌霄的声音没有起伏。
上二楼。
楼梯间的墙上用红色喷漆写着一行字：“三楼图书室——给后来的人。”
笔迹和42码的不一样。更整齐，更大，像是刻意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但旁边用黑色记号笔补了一行小字，潦草的，顾凌霄认得那个笔迹。
“已清理。放心上。——42”
二楼走廊比一楼更窄。九只丧尸分散在五间教室里，清理起来反而更快。顾凌霄正面推进，战斧劈开每一扇门和门后的脑袋。顾冷霜守住楼梯口和走廊交叉点，防止两侧夹击。蒋力跟在顾凌霄身后两米，专门解决从死角窜出来的漏网之鱼。
七分钟。二楼清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