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深处，是连万界钱庄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禁区。
这里没有光，没有时间，甚至没有空间的概念。
只有无尽的灰雾在翻涌，那是世界诞生之初残留的混沌废气，每一缕都重若千钧，足以压垮元婴修士的肉身。
但今天，这片死寂之地迎来了一支庞大的“拆迁队”。
【清算号】开启了最高等级的防护罩，像是一艘潜水艇，在粘稠的混沌雾气中艰难穿行。
船身两侧的“电池人”们已经换了一批，全是刚从十八层地狱里提出来的厉鬼。
这些恶鬼生前都是穷凶极恶之徒，死后在油锅里炸了几百年，怨气冲天。
此刻被塞进琉璃舱，充当燃料，竟然比活人还要耐烧。
“吼！”
动力炉内，无数鬼魂发出凄厉的嘶吼，推动着巨舰破开重重迷雾。
苏墨站在船头，手里拿着那把从剑冢挖出来的断剑残片。
断剑在微微震颤，剑尖直指前方那片最深沉的黑暗。
“到了。”
苏墨低语一声。
前方，灰雾散去。
露出了一个令人窒息的画面。
那是一具尸体。
一具大到无法形容、横亘在虚空之中的尸体。
它看起来像是一个巨人，但皮肤是由破碎的大道法则构成的，骨骼是一条条干枯的星河，血液早已流干，化作了周围那片死寂的混沌海。
它的头颅不知去向，脖颈处的断口平滑如镜，散发着一股即便是死了亿万年、依旧让人感到绝望的威压。
上一代天道的尸骸。
或者说，是被那把“开天斧”斩杀的旧神。
“这就是……天道的尸体？”
老骨（白骨老魔）趴在船舷上，眼眶里的鬼火剧烈跳动，声音都在发颤，“公子，这玩意儿……咱们真的能动？”
“为什么不能？”
苏墨收起断剑，目光贪婪地扫过那具庞大的尸骸。
视界聚焦。
【目标：旧天道遗蜕（残缺）】。
【状态：死亡／法则固化】。
【蕴含资源：】。
【1、天道骨髓（可用于强化元婴法身，提升至化神期）】。
【2、破碎法则链条（可用于编织新的世界规则）】。
【3、怨念结晶（极高危，触之即疯）】。
【评价：一座未经开发的超级金矿。建议暴力开采】。
“死掉的老天爷，才是好矿。”
苏墨给出了评价。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支由修罗族、僵尸大队、以及地府恶鬼组成的混编军团。
“全体都有。”
苏墨的声音通过母钱的共鸣，在死寂的混沌中炸响。
“看到前面那个大家伙了吗？”
“那是你们的奖金，也是你们的赎身费。”
苏墨指着那具尸体上的一根巨大的肋骨。
“那根骨头，我要了。”
“把它拆下来，运回中州。”
“我要用它，给我的长生仙城……换根大梁。”
“动手！”
“吼！！”
随着苏墨一声令下，数万名早已被契约和药物控制的“员工”，红着眼冲出了【清算号】的防护罩。
他们像是一群贪婪的蚂蚁，扑向了那具庞大的尸骸。
修罗族挥舞着破法刀，疯狂砍伐着尸体表面的法则皮肤；僵尸矿工们挥动着岁月镐，叮叮当当地敲击着坚硬的骨骼；而那些恶鬼，则负责钻进尸体的缝隙里，吸食那些溢散出来的死气。
“当！当！当！”
开凿声响彻混沌。
苏墨并没有亲自动手。
他盘膝坐在龙椅上，体内那尊已经成型的灰色元婴法身，缓缓浮现。
法身张开大口，对着那具尸体断颈处喷涌而出的混沌气流，猛地一吸。
“呼……”
那是旧时代的余晖。
也是新时代的养料。
苏墨能感觉到，随着这些高维能量的注入，他的元婴法身正在发生质变。
原本模糊的面具，开始变得清晰。
那不仅仅是一个“寿”字。
在那字迹之下，隐隐浮现出了另一张脸。
那是一张……与苏墨一模一样，却更加冷漠、更加无情的脸。
那是“天道”的脸。
“快了……”
苏墨闭上眼，感受着力量的攀升。
“等我吃完这一餐……”
“我就能真正地……制定规则。”
然而。
就在这场饕餮盛宴进行到高潮时。
那具原本死寂的无头尸体，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嗡……”
一股古老的意志，从尸体深处苏醒。
不是复活。
而是……诈尸。
“谁……敢……动……吾……身……”
断断续续的神念波动，像是一场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开采现场。
数千名正在干活的修罗和恶鬼，在这股波动下，瞬间炸成了粉末。
【清算号】剧烈摇晃，警报声大作。
“公子！这尸体活了！”小云吓得躲在桌子底下尖叫。
苏墨猛地睁开眼。
灰色的眸子里，没有恐惧，只有被冒犯的怒火。
“活了？”
苏墨站起身，身后的元婴法身随之暴涨，化作万丈巨人，死死按住了那具试图起身的尸骸。
“既然死了，就给我老实躺着。”
“你已经是我的资产了。”
“资产……是没有资格诈尸的。”
苏墨伸出右手，掌心之中，那枚暗金色的母钱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老骨！开机甲！”
“给我……镇压！”
“把它的脊梁骨……给我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