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宝仙宗的那只负界玄龟，此刻正老老实实地趴在【清算号】的尾部。
它的四肢被粗大的“夺寿锁”贯穿，背上的大陆板块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只剩下光秃秃的龟壳。
这头活了十万年的老龟，现在成了长生铺最大的“活体电池”，专门负责给船上的“岁月熔炉”提供生物电。
苏墨坐在龙椅上，手里捏着那枚暗金色的母钱。
母钱表面，代表万宝仙宗的光点已经彻底熄灭，化作了长生铺账本上的一串天文数字。
“这就是最后一块硬骨头了。”
苏墨的手指滑向星图边缘，那个被层层迷雾包裹的诡异坐标……【太虚神教】。
“公子，这地方……有点邪。”
白泽（工号000）站在一旁，手里捧着最新的侦查报告，脸色不太好看。
“咱们派进去的几波探子，肉身都完好无损，但神魂……全都空了。”
白泽指了指甲板角落里那几个痴痴傻傻、流着口水傻笑的长生卫。
“他们中了‘大梦心经’。在那个梦里，他们成仙做祖，妻妾成群，哪怕咱们用酷刑唤醒肉身，他们的意识也不愿意回来。”
“太虚教主梦神机，号称‘万界第一造梦师’。他不需要信徒磕头，他只需要信徒……睡觉。”
“睡觉？”
苏墨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那几个傻笑的长生卫面前，伸出手，在他们呆滞的眼前晃了晃。
“这不叫睡觉。”
苏墨的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看透本质的冷漠。
“这叫……‘沉浸式体验’。”
“梦神机是个聪明人，他知道现实太苦，众生皆苦。所以他卖‘梦’，卖一种廉价的、虚假的满足感。”
苏墨转过身，黑金长袍在虚空乱流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可惜，他的商业模式太原始了。”
“他只知道让信徒沉迷，却不知道怎么把这种沉迷……变现。”
苏墨打了个响指。
“千面。”
“奴家在～”
一阵香风袭来。
合欢宗主千面妖姬（现任天上人间总经理，工号9560），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裙，踩着高跟鞋（炼器产物），摇曳生姿地走了过来。
她身后，跟着十二位容貌绝美、气质各异的女修……那是刚刚成团的“金陵十二钗”。
“公子，您找我？”千面妖姬抛了个媚眼，但在苏墨那双灰色的眸子注视下，立刻收敛了媚态，变得恭敬无比。
“你的‘天上人间’，最近生意如何？”
“回公子，火爆至极！”千面妖姬兴奋地汇报道，“自从推出了‘定制梦境’服务，那些男修简直疯了。咱们的姑娘们哪怕只是在大堂里弹个曲儿，都有人为了抢前排座把家底都掏空了。”
“不够。”
苏墨摇了摇头。
“实体店的接待能力有限，而且客户还得大老远跑过来，太麻烦。”
苏墨从袖中掏出一块晶莹剔透的、只有巴掌大小的黑色晶石。
这是第五车间（千机门）刚刚送来的样品……【通神玉】。
“我要把‘天上人间’……搬到线上。”
苏墨将那块晶石扔给千面妖姬。
“这是终端。”
“只要滴血认主，神魂就能瞬间连接到咱们设在混沌深处的‘总服务器’（也就是那个被改造的旧天道头骨）。”
“在那里，我让天工老人搭建了一个庞大的‘虚拟世界’。”
苏墨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虚空。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长生幻界】。”
“在这个世界里，没有呼吸税，没有寿命限制，只要你充钱，你就是神。”
“我要你带着你手下的那些幻术师、造梦师，全部入驻这个幻界。”
“去搭建场景，去设计剧本，去开发玩法。”
“修仙太累？来幻界，一键满级。”
“道侣太凶？来幻界，三千佳丽任你选。”
“仇家太强？来幻界，充值买把屠龙刀，砍他个生活不能自理。”
千面妖姬听得美目圆睁，呼吸急促。
这……这是要给全天下的修士，造一个无法拒绝的“精神毒品”啊！
“公子……这能行吗？”
“当然行。”
苏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现实越残酷，虚拟就越迷人。”
“现在的万界，被我收了重税，大家活得都很压抑。他们需要一个宣泄口，需要一个能让他们觉得自己还像个人的地方。”
“【长生幻界】，就是这个出口。”
苏墨转头看向老骨。
“老骨。”
“嘿嘿，公子，我在！”
“让第五车间全力生产这种【通神玉】。”
苏墨伸出一根手指。
“先造一亿块。”
“然后，免费发。”
“免费？”老骨和小云同时惊叫出声，“公子，这成本可不低啊！那可是用了星辰砂和魂玉的！”
“目光短浅。”
苏墨冷哼一声。
“硬件免费，软件收费，这叫‘生态闭环’。”
“把这些玉简撒向太虚神教的地盘。”
“告诉那些信徒，梦神机的梦，太单调，太无聊。”
“咱们长生铺的梦，才叫……‘五彩斑斓’。”
苏墨的目光投向那片迷雾笼罩的太虚神教驻地。
“梦神机不是喜欢玩幻术吗？”
“那我就用更高级的幻术，把他的信徒……全都抢过来。”
“我要让他的神教，变成一座空城。”
……
太虚神教，幻海天宫。
这里没有实体建筑，只有层层叠叠的云雾和光影。
教主梦神机盘坐在一朵七彩祥云上，双目微闭，神游太虚。
他的神识连接着数亿信徒的梦境，在梦中，他是至高无上的神，享受着无尽的膜拜与供奉。
“嗯？”
梦神机突然皱了皱眉。
他感觉到，自己连接的信徒……正在减少。
不是死掉了。
而是他们的意识，突然从他的梦境网络中“掉线”了。
一个，两个，一万个，一百万个……
短短半个时辰内，竟然有三成的信徒断开了连接！
“怎么回事？”
梦神机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怒。
“报！”
一名虚幻的梦魇护法冲了进来，神色慌张。
“教主！不好了！”
“外面……外面天上在下雨！”
“下雨？”梦神机冷笑，“区区雨水，能奈我何？”
“不……不是水。”
梦魇护法咽了口唾沫，手里举起一块黑色的晶石。
“是……这个。”
“长生铺的人，正在往咱们的地盘上撒这种‘石头’。”
“他们说，只要拿着这个，就能进入一个叫‘长生幻界’的地方。”
“那里……那里比咱们的极乐天还要极乐一万倍！”
“咱们的信徒……都跑去那边充值了！”
梦神机一把抓过那块【通神玉】，神识探入。
“轰！”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冲入他的脑海。
【欢迎来到长生幻界！】。
【首充六块仙元币，送绝版神兽坐骑！】。
【今晚八点，花魁“如烟”在线直播，仅限VIP观看！】。
【砍一刀！邀请好友砍一刀，免费领屠龙宝刀！】。
花花绿绿的弹窗，各种诱人的广告，还有那种极致真实的感官体验……
梦神机的手在颤抖。
他看着那个虚拟界面里不断跳动的“在线人数”，看着那些熟悉的信徒ID正在疯狂刷着礼物。
他终于明白，自己输在哪了。
他是在用神力造梦。
而那个苏墨……是在用“人性”造梦。
“魔道……这是彻头彻尾的魔道！”
梦神机将通神玉狠狠摔碎，发出绝望的怒吼。
但没用。
破碎的玉石中，依然传出了那句魔性的广告语：
“长生幻界，你的第二人生。”
“现在注册，送复活币一枚哦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