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仙城，通天塔顶。
原本的露天广场，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环形的会议室。
九十九根盘龙柱支撑起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天幕，天幕上流动的不是云彩，而是实时的“万界资金流向图”。
会议室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长达百丈的圆桌。
苏墨坐在首座。
他身后的背景墙上，悬挂着那张巨大的、泛着暗金光芒的【天庭原始股权书】。
这东西就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压得在座的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圆桌左侧，坐着长生铺的高管团队：小云（财务总监）、老骨（安保部长）、老火（后勤部长）、白泽（外联部总监）、司马昂（行政主管）。
他们一个个红光满面，身上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胸口挂着金灿灿的工牌，神气活现。
圆桌右侧，则是天庭的“管理层”。
玉皇大帝坐在那里，身上的龙袍虽然还在，但总觉得有些皱皱巴巴。
他手里捏着一块手帕，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闻仲（首席合规官）坐在玉帝旁边，黑着一张脸，手中的雌雄双鞭放在桌上，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杀气。
再往下，是李靖、哪吒、杨戬等一众天庭正神。
他们低着头，看着面前那杯冒着热气的“悟道茶”（其实是神仙乐兑水），谁也不敢先动口。
“咳。”
苏墨轻咳一声。
声音不大，却让对面的天庭众神齐齐一哆嗦。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会吧。”
苏墨拿起桌上的一份报表，随手翻了翻。
“玉帝店长。”
“朕……我在。”玉帝下意识地想自称朕，但看到苏墨那双灰色的眸子，立刻改了口。
“我看了一下上个季度的财报。”
苏墨指着报表上的一行红字。
“天庭的‘雷部’支出，这一项‘雷霆维护费’，怎么比上个月多了三成？”
苏墨的目光看向闻仲。
闻仲硬着头皮站起来，拱手道：“回董事长，最近下界妖魔作乱频繁，雷部频繁出勤，雷公电母的法宝损耗严重，所以……”
“妖魔作乱？”
苏墨笑了。
他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昊天镜瞬间亮起，投射出一幅画面。
画面中，一群雷公电母并没有在降妖除魔。
他们正聚在两界山的一个隐秘山谷里，用雷锤和电钻，帮一群修罗族矿工……开矿。
“滋滋滋……”
雷光闪烁，矿石崩裂。
旁边的修罗族工头一边记账，一边给雷公们发“神仙乐”作为报酬。
“这就是所谓的……妖魔作乱？”
苏墨看着闻仲，语气玩味。
“拿着公家的法宝，去干私活，赚外快。”
“而且，这笔外快，好像并没有入长生铺的公账吧？”
闻仲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没想到，自己手下的兵，竟然已经堕落到了这种地步！
“这……这是属下失职！属下这就去把他们……”
“不用了。”
苏墨摆了摆手。
“我不反对员工搞副业。毕竟，大家都想过好日子。”
“但是……”
苏墨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敲。
“用了公司的设备，耗了公司的能源，这笔成本，得算清楚。”
“小云。”
“在！”
“给雷部开个罚单。”苏墨淡淡道，“私自挪用公款（雷霆之力），罚款三百万年寿元。从闻仲下个月的工资里扣。”
“另外，那几个带头干私活的雷公，既然这么喜欢开矿，那就别回去了。”
“把他们的神籍革了，编入‘第一矿业大队’。”
“让他们挖个够。”
“是！”小云兴奋地记下。
闻仲身形晃了晃，最终无力地坐回椅子上。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罚款。
这是在剥夺他在雷部最后的威信。
处理完雷部，苏墨的目光又回到了玉帝身上。
“还有这一笔。”
苏墨指着报表上的另一处。
“‘蟠桃园’的肥料采购费。”
“报表上写着，采购了三千吨‘天河神泥’。”
“但我怎么听说……”
苏墨看了一眼坐在末席、正瑟瑟发抖的天蓬元帅（现任天河运输大队长）。
“天河早就干了，哪来的神泥？”
“你们采购的，该不会是……万妖国的猪粪吧？”
玉帝的脸瞬间白了。
“这……这……”
“用猪粪冒充神泥，中间的差价，去哪了？”
苏墨的声音骤然变冷。
“是不是进了你那个‘私房钱小金库’？”
“是不是拿去……偷偷回购‘天庭重工’的股票了？”
“你想重新控股？”
苏墨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那股恐怖的压迫感让玉帝几乎窒息。
“玉帝啊玉帝，你还是没搞清楚状况。”
“你以为你买了股票，就能翻身？”
苏墨从袖中掏出一枚【原始股币】。
“这股票，是我发的。”
“我想让它涨，它就涨。我想让它跌，它就一文不值。”
“你拿我的钱，买我的股票，还想夺我的权？”
苏墨摇了摇头，一脸失望。
“这智商，基本也就告别自行车了。”
“来人。”
苏墨挥了挥手。
“把玉帝的私库给我抄了。”
“所有的股票，全部没收注销。”
“另外……”
苏墨指了指玉帝头上的冕冠。
“这个帽子，太重了，压得你脑子不清醒。”
“摘了吧。”
“换顶‘安全帽’。”
“从明天起，你去‘第九车间’（通天峰工地）视察工作。”
“为期……一百年。”
“不到期，不准回凌霄殿。”
玉帝瘫软在椅子上，任由两名如狼似虎的长生卫摘下了他的皇冠，给他扣上了一顶黄色的、写着“安全生产”的安全帽。
一代天帝，就此沦为……工地监工。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的神仙都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生怕下一个被点名的就是自己。
苏墨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好了，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
“散会。”
众神如蒙大赦，逃命般地离开了这个修罗场。
只有苏墨，依旧坐在那里。
他看着空荡荡的会议室，看着那张巨大的万界星图。
“内忧已除。”
苏墨的手指，落在了星图之外，那片未知的黑暗区域。
“接下来，该去看看……”
“那些躲在幕后的‘古神’，到底攒了多少家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