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芸娘感觉到了那道目光，只觉浑身不自在，只得将欢欢抱得更紧些，不动声色的挡住胸前的春色，“大哥，我……我和孩子都淋湿了，能不能借个地方换身干衣裳？”
梁怀仁回过神来，温和笑着，自然的移开了目光：“当然可以，东厢有客房，不知道柜里还有没有干净的衣裳，你先去看看。大不了，过会儿我让丫鬟给你找身衣裳送去。”
姜芸娘松了一口气，抱着欢欢快步往东厢走去。东厢她从前和亡夫来大哥家拜访时留宿过，因此路径还记在心里。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她就进了门。
因着下雨的缘故，屋里光线略暗，姜芸娘顾不上点灯，先把欢欢轻轻放在榻上。孩子一挨着软被倒是不哼唧了，姜芸娘四下一看，找了块干净的白布巾帮她擦身。
小丫头淋了雨又受了惊，这会儿暖和了，眼皮子直打架，姜芸娘没哄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安顿好孩子，姜芸娘这才抽空去点灯，烛火亮起后，她下意识地环顾这间东厢房。不光榻上枕被 干干净净，就连屋内陈设都不曾落灰，大哥果然是个讲究人，东厢是给客人备着的，自然时常打扫。
收回心神后，姜芸娘打了个冷颤，连忙转身去翻衣柜。柜子里果然备着几套干净衣裳，叠得整整齐齐，男女都有。
姜芸娘挑了一件素色的棉布袍子转到屏风后面换上。那袍子竟然意外的合身，她正低头整理衣襟，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姜芸娘的手顿住了，不像丫鬟的细碎步子……
“弟妹？”梁怀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衣裳找到了吗？丫鬟手脚慢，我怕你等急了，先给你送碗姜汤过来。淋了雨不喝姜汤，是要落下病根的。”
姜芸娘的心重新落回肚子里，“大哥，我还在换衣裳，不太方便。姜汤放在门口就好，我一会儿自己拿。”
门外应了一声好，脚步声远去了。
姜芸娘足足等到脚步声消失，这才快步走到门口，把门开了一条缝。门口的地上放着的姜汤还冒着热气，碗边更是搁着一小碟红艳艳的蜜饯。
姜芸娘把姜汤和蜜饯端进门，插好了门栓后才守着欢欢，陆陆续续的喝完了一整碗姜汤。空碗放在桌上后，姜芸娘靠在床柱上，闭了闭眼：今天太累了，跑了一路、淋了一身雨……
想着想着，她的眼皮越来越沉，哪怕脑子想着不能睡，身体却根本不听使唤。不知过了多久，姜芸娘是被一阵凉风吹醒的，而听觉恢复的瞬间，她就听见了第三个人的呼吸声，粗重而急促。
姜芸娘猛地睁开眼，蜡泪在烛台上堆了一小堆，火光被风吹的明明灭灭的，风是从大门方向吹来的。
门大开着，门栓断成了两截，横在地上，梁怀仁就站在榻前，离她不到两步远。他一身白色寝衣，头发披散，手里还拎着一壶酒。
姜芸娘心里生出一股恐惧，但声音却比想象中更镇定，“大哥……有事？”说着，姜芸娘的手正悄悄伸向了榻上的欢欢。
梁怀仁歪着头看着她，目光滑过她的脖子，落在包裹在衣裳里的细腰上。“芸娘，你知不知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在做什么？你在院子里晒被子。”
梁怀仁往前走了一步，酒气扑面而来，“头发用一根银簪子挽着，有几缕碎发被风吹到了脸上。你抬手去撩头发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你脸上。我当时就想，怀远那个废物，怎么配得上你？”
姜芸娘猛地站了起来，挡在欢欢面前。“大哥，你喝多了。我当你说的都是醉话。你现在出去，关上门，我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醉话？”梁怀仁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酒壶，忽然笑了，“我没喝几杯，这是给你准备的。”他把酒壶放在桌上，“你淋了雨，喝点酒暖暖身子。”
“我不喝酒。”姜芸娘的目光扫过四周的陈设，脑子在飞快地计算着距离。
“不喝？”梁怀仁的笑容加深了，他抬起手，朝她的脸伸过来，“那就不喝。我们做点别的……”
他的手还没碰到她的脸，姜芸娘一把抄起桌上的烛台，烛火在疾风中熄灭，滚烫的蜡油甩出去，溅在梁怀仁的手背上。
他嘶了一声，本能地缩手，姜芸娘趁这个机会，另一只手抓起茶壶，狠狠地砸了过去
茶壶砸中梁怀仁的肩膀后，落地飞溅。茶水泼了一身，他也只是皱了皱眉，低头看了一眼湿透的寝衣。
再抬眼时，那双眼睛里的温和变成了赤裸裸的欲望，“好。有脾气，我喜欢。”
他猛地扑过来，姜芸娘侧身一闪，抓起窗台上的青瓷花瓶，朝他的脑袋砸下去。花瓶碎了，碎片划破了他的额头，留下来的血糊住了他的左眼。
他晃了一下，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笑得更厉害了：“你打。你越打我越喜欢。”
说着，他伸手抓住了姜芸娘的手腕。姜芸娘用另一只手去推他的脸，指甲划破了他的脸颊，又添了一道血痕。
梁怀仁不但不躲，甚至还偏了偏头让她抓得更深些：“我等你太久了，从我第一次见你，我就盼着这一天。怀远死了，你自由了，你跟了我，我不会亏待你……”
“做梦！”姜芸娘一口唾沫啐在他脸上。
梁怀仁伸出舌头，慢慢地舔了一下嘴角，“甜的。”闻言，姜芸娘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低下头，像是认命了一样。
梁怀仁笑了：“这才对嘛～”
姜芸娘猛地抬膝，狠狠地顶在了他的胯下。梁怀仁的脸在一瞬间变成了猪肝色，倒地痉挛。姜芸娘转身扑到榻上，一把抱起欢欢冲出了门。
雨还在下，身后传来梁怀仁的怒吼声：“姜芸娘！你给我回来！你跑不掉的！”
跑到再也听不见梁怀仁的声音，姜芸娘才停下来，抱着欢欢大口大口地喘气。欢欢不知是被颠醒了还是淋醒了，睁眼就在怀里哇哇地哭。
姜芸娘赶忙躲在了最近的屋檐下避雨，“不哭了，欢欢不哭了，娘亲在呢……”
“世子妃？世子妃？”一只手在姜芸娘眼前晃了晃。她下意识地用手指扣住对方的腕骨，猛地往下一压，就要折断……
“疼疼疼疼疼！”府尹大人可怜兮兮的求饶声响起，“世子妃饶命！下官做错了什么，改还不成吗？”
姜芸娘猛地松开了手，府尹大人抱着手腕往后退了好几步，眼泪都快出来了。他的手腕上红了一圈，五根手指印清清楚楚地印在皮肤上，可见姜芸娘用了多大的力气。
追风上前一步，低声道：“世子妃，您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