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锦瑟正欲解释，王皇后身旁的嬷嬷却抢先一步，张大嘴巴，惊叫起来。
“皇后娘娘！您快看！那床榻上躺着的，不就是贵妃娘娘吗？哎哟，贵妃娘娘这是怎么了？怎么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一动不动的，这可怎么办啊！”
皇后心中冷笑，面上却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快步走到床榻边，凑过去看了一眼。
宁贵妃静静地躺在榻上，面色如雪，唇色发青，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虽是白日，床榻深处却被帐幔遮去了大半光线，她的脸隐在阴影里，愈发显得死气沉沉。
王皇后立刻转过身，死死盯着程锦瑟，勃然大怒。
“辰王妃，你对宁贵妃究竟做了什么？她昨日还精神尚可，怎么今日你一来，她就变成这个样子！”
程锦瑟早有准备，面对皇后的质问，没有丝毫慌乱。
她躬身行礼，恭敬地回道：“皇后娘娘，儿臣今日入宫，刚到没多久，母妃便突然感到身体不适，随后便失去了意识。儿臣不敢有半分耽搁，已经派人去请了太医，想必即刻就会赶来。至于母妃为何突发急症，儿臣也一无所知，不敢妄加揣测。”
她这番话言辞恳切，就像真的只是一个恰好撞见贵妃突发急症、满心担忧的儿媳。
王皇后自然不会相信她的话。
她冷笑一声，眼里一片冰冷。
那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匕首，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你不知道？程锦瑟，你倒是会狡辩！你与宁贵妃单独相处片刻，她就突然失去意识？必是你心怀不轨，对宁贵妃下了毒手！”
话音未落，皇后便对着殿外大喝一声：“来人！还不快将此罪妇拿下！”
她已经盘算好了。
就算此番不能将程锦瑟处死，也要想法逼她承认谋害宁贵妃的罪名，最好牵连上萧云湛！
殿外等候多时的侍卫得了这声令，立刻手执长刀，呼啦啦涌入殿内，朝着程锦瑟冲过去。
程锦瑟心中清楚，皇后是铁了心要为难她，无论她如何解释，都不会相信。
若是真的被侍卫拿下，后果不堪设想。
落在皇后手里，她想要折磨她、陷害她，有的是办法。
到时候，就算萧云湛赶来救她，也可能为时已晚，甚至会被皇后反咬一口。
不能被拿下，绝不能被拿下！
程锦瑟后退一步，对着那几个侍卫厉声喝道：“谁敢？！”
这一声呵斥，虽不尖锐，却带着股威压感，震得打头的两名侍卫脚下一滞，手中长刀也不自觉地往下压了几分。
程锦瑟将目光转向王皇后，脊背挺得笔直，直视着这位大渊权势最高的女人，不卑不亢地质问：
“皇后娘娘，大渊律法森严，宫中规矩更是分明。儿臣乃圣上亲封的正一品辰王妃，即便您贵为国母，若要缉拿外臣内眷，也需得有真凭实据，再由宗人府或是内务府出面。”
“如今娘娘仅凭一句莫须有的‘猜测’，在没有太医确诊、没有搜出罪证的情况下，便要动用私刑拿下儿臣，难道娘娘是想越过大渊律法，在这后宫之内只手遮天不成？
说罢，她凌厉的眼神再次扫向那几名侍卫。
”如今我母妃生死未卜，本王妃正该在此处尽孝照看。你们强行将本王妃带走，导致我母妃出了什么差池，这‘延误救治、谋害嫔妃’的灭门重罪，你们担得起吗？”
这话一出，那几个侍卫面面相觑，脸上尽是为难之色。
程锦瑟说得没错。
没有实锤罪名，单凭皇后一句话就对王妃动武，万一最后查明是误会，他们这些当差的便是第一个被拉出去顶罪的替死鬼。
侍卫们求助地看向王皇后，脚步再不敢往前挪动半分。
王皇后气极反笑，脸色变得铁青。
她万万没想到，程锦瑟竟敢拿大渊律法和规矩来压她。
她攥紧手中锦帕，咬牙道：“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辰王妃！加害了宁贵妃还敢狡辩！本宫倒要看看，在这后宫之中，到底是规矩大，还是本宫的旨意大！”
程锦瑟放缓了声音，言辞恳切，却藏着绵里针，尽量拖延时间。
“皇后娘娘息怒，儿臣知道，皇后娘娘是担心母妃安危，儿臣心中也十分焦急。”
“不如稍作等候，等太医为母妃诊治，等母妃醒了之后，皇后娘娘亲自问一问她，便知儿臣所言非虚。”
“若母妃醒来后也觉得是儿臣害了她，那么皇后娘娘再处置儿臣，儿臣绝无半句怨言，甘愿受罚。可若是母妃证明儿臣无辜，还请皇后娘娘还儿臣一个清白。”
王皇后满脸不屑，冷声喝断。
“宁贵妃素来和善心软，性子温顺，你又是她的儿媳，就算她醒来之后，知道是你害了她，也不忍心揭穿你。可本宫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像你这样心狠手辣、谋害贵妃的行为，本宫绝不能容忍，也由不得你在这里狡辩！”
她凤目圆睁，对着那几个迟疑的侍卫厉声怒喝。
“愣着做什么！给本宫将她拿下！天大的罪责，本宫一力担之！皇上若要问罪，本宫自会去御前交代，牵连不到你们头上！”
皇后已将话说到这个份上，显然是动了真怒，侍卫们哪敢怠慢，齐齐提刀，再次朝着程锦瑟逼近！
程锦瑟心头一紧。
看来这次是要落到王皇后的手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就听得床榻上传来几声微弱的咳嗽声，
接着，宁贵妃声音沙哑地问。
“皇后娘娘……这是怎么了？怎么无端动这么大的气？”
宁贵妃强力支撑着坐起来，锦被从她肩头滑落，露出里面单薄的中衣。
她艰难地转动脖颈，看向皇后，恭敬地道：“是臣妾失礼了……还请皇后娘娘恕罪，臣妾实在是身子不适，头晕目眩，方才不知怎的昏睡过去，未能起身迎接皇后娘娘，还望皇后娘娘恕罪。”
宁贵妃的突然醒来，让殿内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程锦瑟更是喜出望外。
宁贵妃竟然会在这个关键时刻醒来！
在她的预料中，宁贵妃至少还需要一个时辰才能苏醒。
没想到，药效发作得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