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王皇后毫无顾忌的威胁,程锦瑟悄悄抬眼,瞥了宁贵妃一眼。
宁贵妃心领神会,当即微微欠身,对着王皇后行了一礼。
语气淡淡,再没了刚才面对萧衍时的柔弱不堪,反带着几分傲气。
“多谢皇后娘娘记挂,臣妾必定谨记在心,好生休养,臣妾身子虚弱,不便久留皇后娘娘,恭送皇后娘娘。”
皇后原本还盘算着再多说几句。
若是能将宁贵妃或是程锦瑟激怒,说出几句不合规矩、大逆不道的话,她便有理由以“不敬”之由拿下二人。
可偏偏宁贵妃直接以身体虚弱为由恭送她离开,让她连继续留下训诫的借口都找不到。
更何况,方才皇帝萧衍离开前,那句询问程锦瑟入宫缘由的话,意味深长,绝非随口一问。
萧衍已然对她生出了怀疑,同时也对程锦瑟今日的“巧合”入宫心存疑虑。
帝王的直觉向来精准,他已然猜对了一半。
下毒之事确实与她有关,而剩下的那一半,程锦瑟是否在其中做了手脚,萧衍恐怕也有了自己的衡量。
事到如今,她没必要在此纠缠。
她必须尽快回宫,好好谋划布置。
一方面销毁所有与下毒案相关的证据,堵住知情人的嘴;
另一方面,也要彻查程锦瑟今日入宫的真正目的。
盘算已定,皇后不再恋战,顺着宁贵妃的话,冷哼了一声,转身便拂袖离去。
随行的宫人们见状,连忙紧随其后,不敢有半分耽搁。
王皇后一离开,程锦瑟快步走到床榻边,对宁贵妃道:“娘娘,请容我再替您把把脉。”
宁贵妃依言伸出手腕,任由程锦瑟将指尖搭在她的脉搏上。
指尖传来的脉象,虽然依旧虚浮,却平稳有力。
已然没有了之前的毒气缠绕之态。
显然体内的余毒已经被彻底清除,身体也在慢慢恢复。
确认宁贵妃安然无恙,程锦瑟放下心来。
她欣慰地笑道:“娘娘,万幸,您体内的余毒已经彻底清了,脉象也平稳了不少,只要好好调理,用不了多久就能痊愈。”
宁贵妃听了心中也是欢喜,甚至已经觉得身体松快了几分。
她点点头,感激地道:“多亏了你,锦瑟,若是没有你,我这次恐怕真的熬不过去了。”
“娘娘言重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程锦瑟摇了摇头,敛了笑意。
“不过娘娘,眼下还不能松懈,皇后心怀不轨,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后续还会有风险。今日熬好的解毒汤药,您一定要按时服用,万万不可耽搁。”
说着,她转头对守在一旁的青禾姑姑吩咐。
“姑姑,麻烦取纸笔来。”
青禾不敢有半分怠慢,转身取来笔墨纸砚,整齐地放在桌案上。
程锦瑟提笔凝神,飞快地写下一副调理药方,一边写,一边叮嘱。
“今日的解毒汤药喝完之后,需要服用调理的汤药,这是药方,每日三帖,早中晚各一帖,一连服用七天,既能补气血、固根本,又能巩固解毒效果,避免毒素残留。“
”七天之后,我会再入宫,为娘娘把脉,根据娘娘的身体状况,再调整药方。”
写完之后,程锦瑟将药方吹干,递给青禾,反复叮嘱。
“务必按照药方抓药,熬制时火候要足,不可偷工减料,也不可随意更改药量,若是有半分差错,后果不堪设想。”
“奴婢遵旨,王妃放心,奴婢必定小心翼翼,绝不敢有半分疏忽。”
宫女躬身应道,小心翼翼地将药方收了起来。
宁贵妃靠在床头,看着程锦瑟忙碌的身影,眼眶微微泛红。
“锦瑟,辛苦你了。想来,之前湛儿的身体,也是你这般费心费力地调理,才能有今日的康健。我们母子俩,欠你的实在太多了,这辈子都难以报答。”
程锦瑟赶紧走到床榻边,温柔地劝她。
“娘娘,您说的这是什么话?王爷和您,都曾对我有再造之恩。若不是王爷出手相助,我恐怕早就被王氏磋磨死了,若不是娘娘一直护着我,在宫中为我周旋,我也难以在辰王府立足。要说亏欠,也是我亏欠王爷和娘娘太多才是。”
宁贵妃嗔怪地瞪了她一眼,拉住她的手,让她在身边坐下,语带亲昵。
“傻孩子,跟本宫还说这种见外的话。”
她看着程锦瑟,目光温软如水。
“你是我的儿媳,是湛儿明媒正娶的王妃,是辰王府名正言顺的女主人。我不护着你,还能护着谁去?”
“以前,我最担心的便是湛儿。他自幼体弱,性子冷清,身边连个知心的人都没有。可自从你嫁给了他,我眼瞧着他一日比一日有了生气,如今身体更是大好,连笑容都多了。这都是你的功劳。”
说到这里,宁贵妃眼中满是疼爱:
“我早就把你当成了自己的亲女儿疼。所以,往后不许再说这种亏欠不亏欠的傻话。我们是一家人,本就该同舟共济,荣辱与共。”
程锦瑟笑眯眯地直点头。
“儿臣遵命。”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贴心话。
从宁贵妃的身体调理,说到萧云湛的近况,再到辰王府的杂务,越说越投机,越说越有趣。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宁贵妃虽然仍兴致勃勃,脸上却现出了疲态。
程锦瑟赶紧起身,向宁贵妃告辞。
“娘娘,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您好好休息,一定要按时服药,有任何不适,立刻派人去辰王府告知我,我会第一时间入宫来看您。”
宁贵妃纵是万般不舍,却也知道程锦瑟不宜久留。
她点了点头,拉着程锦瑟的手千叮咛万嘱咐。
“好,你路上小心,务必注意安全。湛儿那边,你也替我转告他,让他不必太过担心我,专心处理他的事,切莫太过操劳,好好照顾自己。”
“我会的,娘娘放心。”
程锦瑟应了一声,便准备离去。
出发前,她停下脚步,悄声向青禾姑姑打听。
“姑姑,今日太子殿下,可曾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