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王皇后的坤宁宫外。
侍奉皇后的宫女看见萧云启疾步而入，皆是吓了一跳，忍不住惊呼出声。
“太子殿下，您怎么会在此处！”
坤宁宫的掌事姑姑听见宫女的惊呼，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连忙出来查看。
看见萧云启，掌事姑姑也是一惊，伸手就想去拦。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您如今尚在禁足，怎可随意离开东宫？趁现在皇上还未发现，殿下还是快些回去吧！”
萧云启眼风如刀，冷冷扫她一眼。
“孤的路你也敢拦，孤看你也是活腻！”
萧云启的话音刚落，杜承立马上前，将那掌事姑姑一把推倒在地。
恶狠狠地骂道：“不长眼的狗奴才！还不快滚开！”
掌事姑姑没有防备，重重摔在地，只疼得眼冒金星。
等她缓过劲儿来抬眼再看，萧云启已是进了内殿。
在一旁伺候的宫女太监们，见掌事姑姑都被推倒在地，哪里还敢伸手再拦？
只眼观鼻、鼻观心地站着，生怕自己跟着一起受罚。
掌事姑姑又气又急，连忙挣扎着起身，追了上去。
就这么一耽搁，萧云启已大步走到了王皇后面前。
王皇后正坐在贵妃榻上，翻看账册，核对宫中这月的用度。
见到萧云启，眼皮都没抬一下，翻了一页手中的账册，冷冷出声。
“如今你倒是越发的有本事了，不仅敢违抗圣旨，还敢到本宫的宫里作威作福。”
萧云启也不行礼，只死死盯着王皇后，开门见山地问。
“王家打着我的名号，在江南私养兵马，抢夺盐铁矿，母后知晓多少？”
王皇后手中动作一顿，合上手中的账册，递给身旁的宫女。
“拿去告诉内侍省，数目对不上，让他们仔细再核。”
宫女接了账册，忙低头退下。
王皇后扫了眼殿内旁的人，吩咐道：“本宫有话要与太子说话，你们都先退下。”
剩余的宫女太监自从太子进殿后，就大气都不敢出。
如今得了王皇后这句话，都忙不迭地行礼退下，生怕走晚了，给自己惹上祸事。
萧云启微微偏头，看到最后一个宫女退出去，关上内殿的大门，才继续发问。
“母后何必把人都支开，难不成，母后自己也知道此事办得不妥？”
王皇后一掌拍上扶手，厉声怒喝。
“放肆！你进宫后不仅不向本宫行礼，还敢如此口出狂言，本宫这么些年，就是这般教导你的吗？也难怪你一直不得你父皇的喜欢！”
萧云启根本没被王皇后的怒气吓到，冷笑一声。
“不得父皇喜欢？这就是母后宁愿牺牲儿子，也要帮王家成事的缘由吗？”
“胡闹！”王皇后皱紧眉头，不悦地瞪着他。
“你明知江南一事，是辰王恶意构陷，若不是王家举全家之力在中周旋，你恐怕早就因此事被皇上废黜，哪里还能站在这处放肆！”
萧云启脸上笑意不减，反问道：“是吗？若真是辰王蓄意构陷，王家从中周旋，那些被剿灭的山匪中怎么会有佩戴者东宫腰牌的王家府兵？究竟是辰王蓄意构陷，还是王家蓄意构陷？”
王皇后也不知道萧云启居然已得到如此细节的实情，眼里闪过一丝心虚，面上却仍是恼怒。
“你说王家蓄意构陷，为的是什么？难不成不帮你，反而去帮那个病秧子辰王?”
“为的自然是王家自己的大业！”
萧云启沉下脸，声音冷厉。
“王家自以为时机成熟，便打着我的旗号，在江南借盐铁之事敛财养兵，事发后不仅可以将自己摘得干净，将来更能借着清君侧的旗号谋反，名正言顺地坐上龙椅。”
萧云启目不转睛地盯着皇后。
“王家想要在江南敛财，有的是办法做得干净，让人毫无察觉，这次却漏洞百出，被抓住把柄不说，更是多次在江南放过前去查案的辰王，母后不觉得反常吗？还是舅舅和母后都觉得儿子蠢到如此地步，看不出异常？”
王皇后听萧云启几句之间就将真相猜了个大概，心中更觉慌乱。
但这份慌乱只持续了一瞬。
王皇后再抬头时，眼里只有无尽的失望和嫌恶。
“如今你越发没有规矩了。也是，太子妃之位空悬，东宫长期没有个女主人替你主持中馈，把持大局，你失了分寸，偏信奸人之言也是正常。”
“之前你父皇已为你定下平国公的女儿，你以江南之事未平，不愿分心成亲为由推迟了婚事，如今江南之事也差不多收尾了，你也当尽快迎娶她，莫要浑噩度日，失了皇家的体面。”
“是父皇为我定下，还是王家替我定下？想必我娶平国公的女儿，也是更有利于王家成事吧？”
“啪！”
萧云启话刚说完，王皇后突然暴起，抬起手，狠狠地打了萧云启一巴掌。
“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王家事事为你筹谋，你竟然丝毫不知感恩，反而心生怀疑，一错再错，说这些混账话！萧云启！你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今日来坤宁宫做出这般姿态，不就是为了辰王妃吗？本宫告诉你，你想都不要想！你心悦你弟弟的王妃，这事若是传出去，你让本宫的脸面往哪搁！王家是想除掉她，那也只是因为她在妨碍你！你若再这般不知羞耻，说这些疯言疯语，别怪本宫不顾年我们的母子情分！”
萧云启刚想反驳他并没有心悦程锦瑟，还没开口，却突然顿悟。
他最近对程锦瑟的上心和在意，原来是因为他心悦程锦瑟？
他居然心悦程锦瑟！
难怪看见程锦瑟和萧云湛在一起，他会这样烦躁，难怪他想让程锦瑟和离，嫁来东宫……
原来如此！
萧云启双眼发亮地看向王皇后。
“母后你弄错了，本是儿子先与锦瑟两情相悦，锦瑟后嫁给辰王，真要论起来，是辰王抢了儿子的心上人。”
王皇后听了这话，瞠目结舌地看着萧云启，只觉得自己在看一个疯子。
她说萧云启心悦程锦瑟，本是猜测，更是权宜之计。
只要将话题给引开了，就能让萧云启不再提王家之事。
没想到萧云启居然直接承认，还说下这般惊世骇俗的言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