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刘誉?”
那名白袍女子接着问道,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但在这寂静的大堂里,这四个字却让空气都为之一滞。
苏定朝闻言,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动作不急不缓,似乎完全没被对方的气场影响。
“阁下说笑了,我知道这些酬劳不足以让你出手杀一位权势滔天的亲王。”
“我苏某人做生意,向来不喜欢亏本,我相信黄泉阁也是一样的。”
苏定朝放下茶杯,抬眼看向那道白袍身影,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而且这次也不是杀人,而是抓人。”
“抓人?”
白袍女子,语气里终于透出了一丝兴趣。
她们是杀手,拿钱杀人,天经地义。
抓人这种活计,虽然也接,但通常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小角色,像苏定朝这样的大人物,花如此大的价钱,竟然只是为了抓一个人,这倒是有些新奇。
她的身形动了动,似乎是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站姿。
“不妨让我猜猜看。”
雯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话语里的玩味却浓郁了几分。
“能让苏大人如此大费周章,又与燕王此行有关,想必不是一般人。
我听说,那位燕王此行南下,身边一直带着一位小姑娘。莫非……”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苏定朝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灿烂起来,他抚掌赞道:
“不愧是天下第一杀手组织,你们调查的很全面,连这种细节都知道。
没错,本官要的就是那个小姑娘。”
他眼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
“所以我什么时候能看到我要的人?”苏定朝收敛笑容,沉声问道。
“三日之内,人绝对带到,苏大人等着便是。”
白袍女子雯的声音里充满了自信,仿佛抓一个被重重保护的小姑娘,对她而言不过是探囊取物。
话音落下,她不再有丝毫停留,身形一晃,便直接转身,融入了门外的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大堂内,只剩下苏定朝一人。
他静静地坐在桌案后,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
第二天一早。
晨光撕破了江南的薄雾,给大地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刘誉等人的车队已经来到了萍州地界。
这里是黄江下游的重要渡口,再往前,渡过宽阔的黄江,就到了扬州。
在那里,刘誉将会代表整个大昭,正式从宋国接收黄江南岸、荆门关一线的千里疆土。
那将是载入史册的一刻。
不过,刘誉决定先在萍州这里停留一日。
没有别的原因,只因这里是曾经的临江侯府所在地。
萍州作为临江大州,州府繁华,商贾云集。
由于靠近黄江,水运极其便利,码头上千帆竞渡,街道上车水马龙,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车队缓缓驶入城中,引来了无数百姓的驻足围观。
“下官萍州知府范明,参见燕王殿下!”
在城内,知府范明早已带着一众萍州官员在此等候。
远远看到刘誉那带有亲王标识的车驾,范明便立刻小跑上前,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车帘掀开,刘誉一身常服,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伸手虚扶了一把。
“范知府不用多礼,本王只是路过,在此地稍作休整,在萍州停留一日以后,便会渡江前往扬州,这一日就叨扰知府大人了。”
范明受宠若惊,连忙躬着身子回答:
“不叨扰,不叨扰!
王爷大驾光临,是萍州上下的荣幸!
下官已经命人将州府衙门腾了出来,打扫干净,这一日就委屈王爷和诸位大人在府中下榻了。”
他想得很好,让燕王住进自己的衙门,既能近距离侍奉,又能彰显自己的忠心。
“不用!”
刘誉当即摆手,拒绝了范明的提议。
“范大人公务繁忙,本王就不去州府给你添乱了。”他顿了顿,目光越过人群,望向城中某个方向,缓缓开口;
“本王就在原临江侯府下榻一天就好了。”
此言一出,现场顿时一片死寂。
不仅是知府范明,就连他身后的一众官员,全都脸色一变。
范明闻言更是微微一惊,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临江侯府?
那可是朝廷钦定的逆案要犯府邸,早就被查封了!
燕王殿下要去哪里下榻?
这是什么意思?
马车内,一直安静坐着的沁儿,在听到“临江侯府”这四个字时,身体猛地一僵。
那里……是她曾经的家。
自从江南盐税案发生,父亲被定罪,侯府被查封,那里就成了她不敢触碰的梦魇。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回不去了。
可现在,殿下竟然说,要带她回去?
沁儿的心脏狂跳起来,她控制不住地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悄悄掀开了车窗的一角缝隙,看向那个说要带她回家的男人。
难道……难道她真的又能回到自己的家了吗?
哪怕只有一天?
“可是王爷……”范明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他硬着头皮开口提醒道:
“那里……那里已经被陛下下旨封禁了。
擅自闯入,乃是大不敬之罪啊!”
他快要哭了,这位燕王殿下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这要是让他住进去了,万一被朝中言官弹劾,自己这个小小的知府,岂不是第一个要被拉出来顶罪的?
只见刘誉无所谓地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但话语里的分量却不容置疑。
“范知府你不用担心,本王做事向来最有分寸。”
他看着范明那张快要垮掉的脸,语气平静地补充了一句。
“父皇那里,本王自会解释。
重开一日临江侯府,没有任何问题的。”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要让整个江南官场都看看,他刘誉,连皇帝封禁的地方都敢说开就开,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这既是给沁儿一个交代,也是他对江南官场,一次最直接的敲山震虎。
范明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可看到刘誉那平静却不容反驳的眼神,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再劝,就是不识抬举了。
刘誉不再理会呆立原地的范明,转身对身后的护卫下令:
“传令,车队转向,前往临江侯府旧址。”
“是,王爷!”
车队再次缓缓启动,在萍州官员们惊骇的目光中,朝着那个被尘封已久的禁地,缓缓驶去。
马车里,沁儿的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心中却早已是翻江倒海。
她可以...回家了!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