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上,黄浦江东畔的秦家庄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这些日子,庄上很多小的步骤在不断的完善,主庄园里这段时间更是传出不少欢声笑语。老约翰和秦家的老中青三代相处的愈发轻松与自在。
墨老爷子和老拐子都详细听闻了十一月二十二日在丽池发生的所有经过,对自己徒弟的这位白头鸟国的教父。墨老头儿也时常会说,就是对亲孩子也就这个样子!易墨这小子命不错。
老拐子却仍带着一分心底的疑虑问向了自己的师叔祖。
“您说他会不会包藏祸心?”
墨老爷子转头看了一眼,正在逗弄小佑邦的老约翰,看着远方缓缓说道。
“不会!秦家现在除了这块破地和那几把枪,还有什么值得他惦记的呢?更何况在名利场这么久,我看得出来他累了也彻底老喽,现在只想找到自己内心曾经那片柔软的地方。功名利禄忘不了,但是对于约老弟来说应该过去了......”
墨老头儿说完不等回话,拽着拐子的胳膊就往一个新的厂房跑去,那里面停着费了老大劲才从西岸运来的两辆大铁壳子......
秦家庄一片喜气祥和,而浙省临安府的孙芳府邸,这些日子却是阴云密布。
画面一转,孙大帅府邸,书房里。
上好的红木桌子上,中午的饭菜,还原封不动的摆在那里。几位副官模样的人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得盯着自己的脚面。孙芳抓着电文的手掌青筋直露,随后一声愤怒的咆哮,响彻了整间书房。
“真他妈是几个蠢货,我什么时候让他们去刺杀美通那两个洋人!还你娘当着所有沪上洋大人们的面?日!这下倒好,偷鸡不成蚀的都不是米!是老子的粮道!粮道!妈个巴子!这下底裤全漏了,辛辛苦苦攒下的三家商行全部成了沪上租界那些洋人嘴里的肉!怎么办?你们告诉我到底该怎么办!”
“大帅,您先别着急,也许事情没有您想的那么糟糕!”
一位随从硬着头皮说出了这样的话,没成想话音刚落,他的脸上就多了几朵葱花,孙芳没心思吃的烙饼,与他的脸颊来了一次亲密的接触。
这样的动静让从沪上返回的那位副官不知道如何开口,孙芳看着他有话要说的模样,勃然大怒。
“有屁就放!我真的不知道养你们这群酒囊饭袋到底是干什么吃得!被人欺负成这样,老子现在连个屁都不能放!”
“大帅我说了您别生气,然后桌上现在只剩碗啦......”
那位副官看见孙芳一把拿起书桌上的汤碗,急忙开口。
“属下得到的消息,工部局已经封了那三家商行的账户,铺子更是被贴上了封条。咱们的货物,除了那些早前被烧掉仓库里的,几乎都进了那群洋人的腰包!”
孙芳被部下的汇报气的笑出了声。
“呵呵,这群洋人,还有什么狗屎美通公司这是往死里逼老子!”
“大帅,您说这里面会不会有秦易墨的身影?”
“谁?”
“秦易墨,您忘了?我跟你讲过,被雷劈过还活着命的沪上小瘪三,他最近不是在拍电影做戏子吗?美通的产业以前可都是他秦家的!”
孙芳听着这个名字,手指在桌上不停地点动,眼睛盯着门外,嘴里呢喃道。
“秦易墨,秦易墨!对了。青帮在临安城的人到了吗?”
“大帅他早就在会客厅等着了!”
“好,你们先去我随后就来。佐恩!秦易墨!美通?既然你们几个拼命的往我身上扣屎盆子,那老子就破罐破摔!尤其是姓秦的,老子欺负不了洋人还收拾不了你!”
孙芳一脸戾气刚把狠话放完,忽然发现书房还有一人纹丝未动!那人看到自家大帅投来异样的目光,硬着头皮缓缓开口。
“大帅,刚才邢副官没说齐全,他不知道藏着什么心思!沪上三家商行的大掌柜都被巡捕房扣了,仓库里的丝绸、茶叶全被贴上封条!连账房先生都跑了两个,美通公司还让人在沪上报纸登了大帅商行偷税漏税的消息,现在百姓都不敢买咱孙家的货。这一次咱们彻底,成了被牵着鼻子走的黄牛!”
孙芳听完此人的补充,将书桌上的汤碗,狠狠砸向了地面。
“洋杂碎真他妈狠!”
孙大帅又像是想到什么,突然问心腹。
“浙省到沪上的药材商道,是不是还捏在咱们手里?”
那位副官点点头,看着来回踱步的孙芳。片刻后,耳朵里传来了孙大帅的声音。
“断他药材,美通的西药一时半会儿来不了!老子看他们办砸了事情,那个老约翰还会不会继续慈眉善目!”
孙芳刚刚拿起桌上电话,忽然对离去的背影说道。
“你很好,但是我不想再有下一次!老子现在已经是一脑门子官司,你们要是还想着内斗!老子就把你们全突突,扔西湖!”
孙大帅的话,让那位副官打了一个哆嗦,嘴上说着不敢疾步离去。书房门口的卫兵,听到了大帅在里面的咆哮。
“谁敢给美通运货,老子就卸他一条胳膊!把祖坟刨个干净!”
青帮临安分舵舵主在等待了四十分钟后,终于见到了姗姗来迟的孙大帅。内心的不满,在孙芳让人送来了两箱银元当见面礼后,立马被刘舵主丢到了九霄云外!
客厅里跟刘舵主喝茶的孙大帅,不时的诉苦喝骂,字里行间都离不开被美通公司坑了的话茬!
孙芳见面前的刘舵主半天只是满脸笑容点头,随后就是不发一言。孙大帅,好几次险些没有压住内心的怒火!孙某人不停的利诱刘某人不停的顾左右而言他!看着已是漆黑一片的天色。
孙大帅,把配枪往桌上一拍,咬牙说道!
“只要你帮我在沪上闹点事,以后浙省的烟土生意,老子分你三成!他黄杜张是老大,你刘亮就是个没卵子的汉子?再敢和我打太极,老子派兵屠了你青帮临安分舵!”
青帮在临安的话事人,立马起身对着面前人不断说着求饶之话。字里行间都是怕得罪沪上租界工部局的意思。其实他的心里,更是害怕某个疯子的报复。张林可是在浙省起的家,他和秦易墨的故事,早就被不少人从沪上传回了临安府!
孙芳看着眼前之人的犹犹豫豫继续说道。
“那个秦戏子和美通现在风头正盛,要是真成了气候,以后咱们都没活路!这样老子再割一层肉,三成半!临安烟土生意给你三成半!”
权衡半晌后,刘舵主才松口。
“可以派几个小弟替孙大帅去试试,但别把浙省青帮扯进去。要是真有那天,我就是离开浙省,也不再趟这趟浑水!”
十分钟后,敲定细节的刘亮匆匆离开了孙宅。孙芳看着刘舵主的背影,在夜色的笼罩下,一股冷光在其眼里浮现。
“秦戏子,咱们慢慢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