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沈降尘那里回来后,沈姝禾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出来。
柒绣端着早饭站在门口,来回踱步正筹措着进不进时,正巧看见了正往这走来的时临止。
柒绣像是见到了救星般,急忙迎上去,弯腰行礼:“时大人。”
时临止见她端着的早饭,又看了眼紧闭着的房间门,剑眉微皱:“她还未出来?”
柒绣摇头。
时临止不语,上前伸手敲门:“禾儿?”
“你可在里面?”
几声过后,里面未有回应,时临止放在门框上的手指收紧,眼底闪过丝担忧。
伸手正欲推门进去,下一秒,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沈姝禾她身着一袭深紫罗裙,领口袖口皆收得规整妥帖,墨发一丝不苟挽成垂云髻,仅簪一支素银簪。
眉目间尽是沉静自持,见时临止正欲敲门的动作:“怎么了?”
时临止看了眼她穿戴整齐,还有手里提着的药箱,眉头紧皱。
“你是要去哪?”
沈姝禾微微挑眉,朝他勾了勾手指,走到走廊的窗边,示意他往下望去。
时临止不解,却还是跟了上去。
走近后,往下看去见一辆马车稳稳地停在那里。
是县令府的。
身后传来沈姝禾的声音:“天不亮就候着了。”
时临止他立在廊下,转身目光一瞬不瞬锁在她身上,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焦灼,生怕她有半分不妥。
“我陪你一起去。”
沈姝禾却是一笑,眉眼沉静,声音很是安稳:“若是你陪我去,他怕是会有所忌惮。”
时临止只好做罢。
沈姝禾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备好酒,等我回来喝。”
时临止笑着应下。
沈姝禾带着青折坐上了去往县令府的马车。
很快,马车稳稳地停下。
沈姝禾眼睛缓缓睁开,嘴角噙着抹浅笑。
好戏开始了。
沈姝禾在青折的搀扶下,走下马车,刚一站稳,杨县令就快步上前迎接。
“时夫人,本宫总算是等到你了,这一路可还舒适?”
“大人府里的马车自然是上等的。”沈姝禾回之一笑。
杨县令也没在门口多加寒暄,侧身引着沈姝禾进入大门。
一路上沈姝禾敏锐地捕捉到,杨县令的脚步有些乱,尽管他极力的想要控制住自己,却还是纰漏百出。
看样子,杨帆知的病情不算好。
走到一处房间时,杨县令停住了脚步:“这里就是犬子的房间了。”
说完,竟然伸手捂住了口鼻,往后退了两步。
沈姝禾藏在面纱下的嘴角冷笑了下。
看了眼身侧的青折,伸手接过她递过来的一柱香。
“这柱香是臣妇这两日炼制而成的,点上后可使疫病的传染性大大降低,旁人也可近距离的接触病患。”
听到这里,杨县令的眼睛顿时亮了。
他看了眼禁闭着的门,眼里闪过纠结,至从杨帆知染上了病,他就没敢再靠近一步。
现如今有了这个,一切的忌惮都没了。
只是余光扫到沈姝禾脸上的面纱,警惕开口:“那时夫人的面纱?”
听着杨县令意有所指的开口,沈姝禾嘴角勾了勾。
伸手摘下。
声音很轻,却是带着浓浓的反问:“县令大人也不想让旁人看见,我随意进出县令府吧。”
听到这话,杨县令的眼底闪过赞美,看着沈姝禾挺直的背脊,心里感慨。
当时留她一命真是留对了。
杨县令将香接过,命人进去点燃。
一段小小的插曲过后。
房间的门被小厮推开了。
沈姝禾也看见了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杨帆知。
如今的他与先前在船上看见那人天差地别,面容枯黄,脸颊消瘦,头发凌乱着,无力地躺在那里。
沈姝禾眼神冰冷,来回打量了他一下,转身打开药箱,拿出一块素帕。
放在他的手腕上。
她指尖轻搭腕间,眉目微垂,长睫覆下一片浅影,指腹沉稳地探着脉息,周身静得只剩细微的呼吸,神情专注而笃定。
倏地,她眉头微蹙。
这一反应差点把杨县令吓死。
他走上前,颤着声开口。
“时夫人,犬子的病如何?可严重?”
沈姝禾收回了手,摇了摇头。
杨县令眼睛瞪大,险些站不稳,他看着床上自己的独苗,眼神绝望。
沈姝禾余光中扫到她的表情,见效果达到,将素帕叠好放置一旁。
“倒是能救。”
杨县令的眼睛突然又亮了起来,心情的大起大落已经让他方才的淡定全然消失,现在只剩下救儿子的急迫心理。
“时夫人,求你救救犬子啊。”
“我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施针,谁都不能打扰我。”
杨县令听到这里,失去的理智现下回笼了些,他的眼底闪过迟疑。
沈姝禾见状,却是耸了耸肩,提起裙摆站起来。
朝着杨县令欠身:“若是大人不相信臣妇,就请您另请高明吧。”
说着转身离开。
杨县令见势不妙,想到沈姝禾高明的医术,若是她说能救,那就是能活。
连忙出声:“时夫人留步。”
沈姝禾挑眉,转身看向杨县令:“大人还有何吩咐?”
杨县令能屈能伸,朝着沈姝禾抱拳:“还望时夫人看在本官念子心切的份上,不跟本官一般见识。”
说着就要退出房间。
这时,一个小厮快步跑了进来,径直到杨县令的耳边轻语。
只见杨县令的脸色突变,瞬间笑道:“本官先行告退。”
沈姝禾看着他毫不犹豫转身的背影,心里涌起抹疑惑。
谁来了?
他的态度转变得如此快。
待人都退出去后。
沈姝禾伸手执着银针,伸手抚着那些穴位,冷笑了下。
下一秒,落针。
她的指尖看似平稳,银针入穴的刹那却微偏半分,力道看似轻柔,实则精准击中要害、暗滞气血。
做完这些后,沈姝禾垂眸时长睫掩去眼底的冷光,面上依旧是一派医者的沉静专注,只那指尖极轻的一顿,无人察觉。
做完这些后,沈姝禾给了青折一个眼神,她立马会意。
她坐在椅子上,装成沈姝禾的模样,从窗外看起来身形一模一样。
沈姝禾起身,打开窗户一个轻功跃了出去。
要想知道当初白家的的事情,得找到白家的卷宗。
而那卷宗就在杨州县令的书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