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广庆眉开眼笑。
早知道这么容易,他还要胡麻子那个废物干什么。
“既然你要的东西在我这里,你就好好听我的话,不然……我可能会记不住!”
赵广庆刚升起的兴奋小火苗,噗地一下就被秦凤仪浇灭了。
他鼓着眼睛,手指喀嚓作响,又晃了晃手里的繁星,“你就不怕我要你弟弟的命?”
“你就不怕我给你胡编乱造,本来你是想去献宝,结果却搭上了自己的命?”
秦凤仪吹了吹旁边的石头上,一屁股坐了下去,表现得十分轻松。
这……
赵广庆为难了。
本来以为是医书,结果却是秘方。
想要得到东西,就得让这丫头吐口。
她要真是胡写一通,让贵人吃了药有个好歹,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都得跟着丧命。
赵广庆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还没想好吗?”
秦凤仪看了一眼天,“马上就要启程了,我们再不回去,找过来的人可就更多了啊!”
赵广庆犹豫再三。
现在这里也没有纸笔,确实什么都干不成。
“你抓着我弟弟也没有用,你带着他还要和别人解释。”
秦凤仪又道:“就算加上邱家两兄妹,我们也不过四个小孩儿,你们如此神通广大,难道还怕四个孩子不成?”
这话让赵广庆彻底放下心来。
林正清死了,林七巧和这个小哑巴不跟着邱家迁往青浦村,还能去哪里?
要是他们真敢跑,只要后面用到路引办户籍,他自然就能将人逮到。
臭丫头吃软不吃硬,还是得让她老老实实把东西交代了才好。
赵广庆一想明白,立刻换了一副嘴脸。
他把繁星送到了秦凤仪身边。
“林丫头,都是一个村里的人,哥也是看着你们姐弟长大的,咱们都不是外人……”
“好啊!”
秦凤仪毫不客气,“既然不是外人,我要吃烤鸡,你给我弄来!”
什么鬼?
赵广庆听到这话,差点喷出一口血。
“你别得寸进尺!”
这种鬼地方,他去哪儿给她弄烤鸡。
秦凤仪撇了撇嘴,“你们也不过如此!”
她手速很快,在繁星鼻尖耳后点了几下,繁星就幽幽转醒。
赵广庆看到她这一手,更加确信林正清将秘方传给了她。
还是要哄着这丫头。
“你少瞧不起人,这会儿马上要启程时间不够,等晚上……晚上哥就给你只弄烤鸡!”
“你可别吹牛啊!”
秦凤仪还是一副嘲讽的口吻,“小心今天晚上风大,闪了你的舌头!”
赵广庆:“……”
“七巧!繁星!”
正在这时,村民们的呼喊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肯定是邱家兄妹找不到他们,向村民求助了。
赵广庆不敢再多说,“你自己说的话可要记着,今天晚上我给你弄烤鸡,你就把秘方写给我!”
“没问题!”
赵广庆得了秦凤仪的保证,带着二人向村民靠拢过去。
……
短暂的午歇后,众人又继续赶路。
行至申时初,到了一处岔路口。
远远的,秦凤仪就看到另一边走来一群人,同样的拉着板车,背着大大小小的包袱。
邱小苗嘀咕,“他们是不是也要迁村?”
吴平发已经过去和对面的衙差打招呼了。
这些人是邻县扈家屯的百姓,他们那里的灾情和禄口村不相上下,如今也要迁去青浦县。
秦凤仪纳闷,“这么多人都迁过去,有田地分给我们吗?”
“我让你不要死读书,你就是不听,天天窝在家里,像个傻子一样!”
秦凤仪:……
邱小苗数落完,才说起正题。
“青浦一直在治水,据说在搞什么围田,弄成之后就可以多出不少涝后的土地,就是这些要分给我们呢!”
应该是圩田吧!
父亲过去几年除了督造帝陵,剩余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和工部讨论南方圩田改造的事。
难道已经做成了?
一想到这个,秦凤仪坐立难安,恨不得立刻赶去青浦县。
“大家都停一下,听我说!”
村长的声音传了过来,打断了秦凤仪的思绪。
“后面的行程,咱们要和扈家屯一起上路,人多力量大,清路也方便,彼此间都好有个照应。”
村长喝了口水,接着道:“等休息的时候,你们可以互相认识一下,出门在外都不容易,要以和为贵,谁也别闹事,若是有人敢犯浑,可别怪我不客气!”
人多了难免有纠纷,村长这是丑话说在前头。
这话一方面规劝自己人,另一方面也是说给扈家屯人听的。
可扈家屯的村长显然没有他这么会办事,只是过来点了个头,就要继续赶路。
村长媳妇不忿,“看把他牛气的,鼻孔都快上天了。”
村长摆摆手,示意她不要多说。
既然是同行,就不可能让一个村的人全部走前边,走在前面的人可是要负责清路的。
两村的壮劳力挑选出来又排好班,剩下的妇孺们就并在一起赶路了。
转弯时,秦凤仪望了过去,队伍绵延,看不到头。
至少有两百多人。
这么多人想要不闹矛盾,那可太难了。
傍晚的时候,就被秦凤仪料中。
两个村子的人因为抢歇脚的地方呛了起来,是村长说服禄口村的村民先行退让。
但对方显然不认为村长是礼让他们,反而觉得禄口村的村民害怕胆怯。
到了拾柴的时候,几个扈家屯的汉子专门跟在禄口村小孩子后面,一见他们拾到整齐好烧的柴火,立刻就抢走了。
秦凤仪听到邱小苗的抱怨,心知两方战争不可避免。
谁能总受气呢?
再说,这帮人也太不讲究了,小孩子都抢。
可她暂时也顾不上这个,因为赵广庆来给她送烤鸡了。
赵广庆过来的时候,天已经抹黑,林子里只点了几只火把,有些地方根本照不到。
他一路遮掩行迹反而显得异常鬼祟,立刻就惊动了邱大壮。
他拧眉怒喝,“你干什么?”
“哎呀!你别喊啊!”赵广庆给秦凤仪使眼色,让她制止邱大壮。
秦凤仪却不理会,只是问道:“烤鸡呢?”
赵广庆气得牙痒又无可奈何。
见不远处的几人终于不再看向这边,他才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随即从袖子里抽出纸和笔,又在怀里摸了摸,拿出一方砚台。
邱大壮和邱小苗被他这一番操作给惊呆了。
这是要弄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