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时状态，容不得半点沙子，哪怕这颗沙子是金子做的，也不行。”
梁九沉默了。
理解这个理由，他完全接受，但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梁九的视线有些失焦，思绪飘回到了很久以前。
那时候，他在龙国最边缘的村子，赌找指挥官会在那里先发放櫰果。
他赌赢了。
那天，赵辰真的来了，也是那天，那些妄图对指挥官痛下杀手的家伙突袭了村子。
在混乱和尖叫声中，梁九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冲了上去。
他到现在还记得那天。
再后来，他因为那天的英勇表现，被保密局招募，一步步走到了今天这个位置。
他想去前线，不仅仅是为了杀敌，更是保家卫国，完成自己的梦想。
只可惜造化弄人，看来是真的没有这个命了。
“怎么？在想什么？”
周铁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
梁九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坦然地说道：“没有，部长，如果我去前线会变成个累赘的话，那我就没资格去，在保密局抓老鼠，一样是为人类清理后方。”
“想通了就好。”
周铁了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椅子上。
“其实我这次把你叫回来，是有更重要的任务。”
“更重要？”梁九有些疑惑。
“网络上的那些舆论，你看到了？”周铁指了指屏幕上还在滚动的各色新闻。
“看到了，赵指挥官已经回应了，舆论正在反转。”
“那是明面上的。”周铁冷笑一声，“赵指挥官可以把这当成一场闹剧来处理，展示我们的自信，但我们不能真的只把它当成闹剧。”
“监控舆论、抓几个为了钱发帖的键盘侠，那只是最底层的工作。”
“我们真正的目标，是那些藏在深水里的鱼。”
“我们不会去堵老百姓的嘴，因为大家有担忧很正常。”
“但对于那些已经被异形彻底控制、收买，或者主动想要加入它们，并且正在实施破坏计划的人，有一个抓一个！”
周铁眼神中满是杀意地捶了一下桌子，“上面已经批准，并且和其他国家达成了协议，成立一个专门在全球范围内，清理这一类人的特别行动部门。”
说到这里，周铁看着梁九，“我把你的档案调过来了。”
梁九眼睛一亮。
周铁将桌上的文件推了过去，继续说道：“你是我手底下最厉害的，这种活儿，别人干我不放心，到了新部门，可别给我丢人。”
“是！”
梁九猛地站起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既然去不了正面战场，那就做暗夜里的守夜人。
“走吧，带你去认认门，顺便让你看看我们这一阶段的‘成果’。”
“部长，您也加入了？”
“没错。”周铁拿起帽子扣在头上，带着梁九走出了办公室，“哈哈，以后我还是你的直属上司。”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乘坐内部电梯，来到了有巢避难所的最底层。
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最高级别的隔离收容所。
刚一走出电梯，一股奇异的寒意便扑面而来。
巨大的地下空间被分割成无数个透明的高强度玻璃监牢，这种材料看似是玻璃，实际上极其坚硬，比防弹玻璃还要强得多。
梁九跟在周铁身后，目光扫过两侧的牢房，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
里面关押着很多人，或者说，曾经是人。
他们大多保持着人类的基本体征，穿着普通的衣服，甚至有些还穿着睡衣，显然是在家中被突袭抓捕的。
但他们的身体结构，却并不完全是正常人类了。
这些人的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淡淡的，灰褐色角质层，瞳孔全部呈灰白色，没有眼白，也不转动，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最让梁九感到不适的是，这些被关在不同牢房里的人，动作竟然出奇的一致。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最终确认这数百间牢房中的所有犯人，连呼吸的频率竟然都是同频的。
“这是？”梁九停下脚步，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他以前也见过不少因为受到红雾感染而变异的怪物，也见过被掠夺者基因侵蚀的人类。
但唯独没见过眼前这些人。
“是不是觉得他们和你以前见过的变异体不一样？”
周铁站在隔离墙前，双手背在身后。
“是，”梁九皱眉道，“这些人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同一个大脑在控制无数个身体。”
“你的直觉很准。”周铁指了指其中一个正贴在玻璃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的“人”，说道，“这些就是使徒在地球上的耳目。”
“他们有些人是在网络上极力鼓吹投降论的大V，有些人是潜伏在科研机构的学者，甚至还有政府的雇员。”
“经过检测，他们体内的基因发生了改变，被植入了一种特殊的基因片段。”
“使徒似乎改良了掠夺者文明的基因技术，我们称之为第三使徒基因。”
“凡是被这种基因感染的人，就不再是独立的个体了。”
“他们的意识会被强行接入一个巨大的精神网络，成为那个庞大思维的一部分。”
“他们共享视野，共享听觉，甚至共享思维。”
梁九看着那些灰白色的眼睛，突然感到一阵恶寒。
难怪，难怪使徒身在火星，却能对地球上的舆论了如指掌！难怪那个战斗视频能第一时间在全网铺开！
因为对于伽玛来说。
这些人，就是他延伸出来的无数双眼睛和耳朵。
“完全服从于统一的集体意志。”
周铁转过身，看着梁九。
“这就是你要面对的敌人，他们可能就在你身边，可能看起来和常人无异，但他们的灵魂早就成了外星怪物的傀儡。”
“怎么样？这任务比起去前线冲锋陷阵，不轻松吧？”
梁九目光从那些人的身上收回，目光渐渐越发坚定起来。
“确实不轻松，但正是因为不轻松，我们在越要做。”
“必须把他们都抓干净，否则，人类永无宁日！”
梁九看着周铁，眼中兴奋的光芒越发旺盛。
“处长，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不错，很有精神，”周铁笑了笑，同样坚定地说道，“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