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满——”吳邪忍不住喊了一声。
林满眼睫微动，没有回头。
她只是看着汪源，声音很平静：
“黎簇在哪儿？”
汪源的眼睛亮了，唇角的弧度愈扬愈高，像是终于等到了梦寐以求的答案，眼底的阴翳尽数被狂喜覆盖，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他一步步朝她走近，这一次，没有人再贸然上前阻拦。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林满这是，松口了。
张起棂握着黑金古刀的手没有松，眸光冷得像深海，却依旧没有动。
他在等，等林满的意愿。
解雨辰袖中的指尖微扣，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提起了戒备。
黑瞎子脸上的散漫淡了几分，手里的短刃停下转动，目光沉沉落在汪源身上，只要他有半点异动，下一秒便会出手。
王胖子急得想开口，结果看见旁边的吳邪比他还急，瞬间冷静了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被迫沉下心，目光紧紧盯着林满，却忍着没有吭声。
毕竟现在这个局面，什么都不清楚，根本插不上手。
汪源停在离林满一步之遥的地方，伸手，像是想碰一碰她的脸颊，又在半空中克制地收回。
他声音放得极轻，温柔得能滴出水：
“只要你跟我走，我现在就带你去见他。”
闻言，林满缓缓抬眼望向他，眼底没有半分动容，只是稍稍歪头，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随后，她唇角轻轻扯了扯，下压的眼尾显得分外柔和。
汪源以为她终于要妥协了，心中狂喜，忍不住上前一步。
下一秒——
林满便笑着将短刃毫不犹豫地捅向了他的心脏。
一声沉闷的钝响，鲜血瞬间涌出。
温热的血顺着刀刃往下滴，落在甲板上，绽开一小朵暗红。
汪源整个人一僵，低头看向胸口没入大半的刀刃，又缓缓抬起头，看向林满。
他脸上的温柔与狂喜还没完全褪去，混杂着不敢置信与剧痛，显得格外诡异。
“……满满？”
他甚至还在轻声唤她。
林满脸上的笑意淡去，眼底的情绪很轻，指尖抵着刀柄轻轻一推。
汪源往后倒了下去，身体重重砸在了甲板上。
王胖子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旁边同样僵住的吳邪。
他一拍大腿，震惊道：“卧槽！林妹妹你也太果断了！”
吳邪脑子一片空白，心跳几乎骤停，只死死盯着那柄染血的刀，喉咙发紧。
“杀人……要坐牢的吧……”他恍惚地喃喃自语。
王胖子下意识扫了眼周围一望无际的大海，没忍住一巴掌拍在吳邪后脑勺上：“说的什么傻话？！这鬼地方，连只鸟都没有，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再说你看那人是好货吗？咱们这说不定还是为民除害呢。”他嘟嘟囔囔。
吳邪捂着脑袋发懵，脑子依旧乱作一团。
汪源看着林满，捂着胸口的刀，眼底渐渐泛红。
但身体的痛远远比不上心口的痛，他猛地呕出一口血，嘴角沾着血渍，声音发哑：“为什么？”
“我只是不想失去你而已，我做错什么了？”
那模样，破碎又可怜，那双眼睛依旧直直盯着她，里面的占有欲，却浓得让人窒息。
海风卷着咸味吹过甲板，吹起林满的发丝，也吹得刀刃微微泛光。
她缓缓蹲下身，垂眸看着汪源，声音轻而平静，“黎簇还没来，是吗？”
汪源身体僵了一下。
下一秒，他突然笑了。
那不是正常的笑。
那是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沫，裹着无尽嫉妒与疯狂的笑。
他胸口不断涌出血，染红整片衣襟，笑得浑身发抖，眼睛却亮得吓人，像燃着两簇火，牙齿不受控制地发出咯吱声响，笑得仿佛随时要抽过去。
吳邪脸色发白，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眼神里满是震惊与不适。
他从没见过有人伤成这样，还能笑得这么疯癫，心脏揪得发紧。
王胖子眉头紧皱：“这变态……不会真要凉了吧？”
“不会。”
张起棂的声音很淡，没有半点起伏。
“那把刀看似捅在心口，其实偏开了一点，避开了要害。”解雨辰眼神平静无波，冷静地解释道。
黑瞎子脸上的散漫散了不少，手里短刃一转，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暗处，防备着汪家的后手。
嘴上却依旧淡淡开口，语气冷了不少：
“疯成这样，怕是离死也不远了。”
海风卷着血腥味，汪源的笑声还在甲板上回荡，似哭似笑，让人难以分辨里面翻涌的情绪。
半晌，笑声才终于停了下来。
“满满……”
他仰着头，唇角依旧勾着，痴迷的看着她，嗓音带着几分沙哑，
“你真的不觉得我们是天生一对吗？”
林满眸光动了动，低头看向他。
汪源迎着她的目光，眼底的情绪病态又偏执，语气又轻又缓，“我有病，但你觉得你就正常吗？”
“你明明那么在意他，却可以毫不犹豫的对我下手，你一点都不怕我说的是真的。”
他说着，粘着血的手缓缓抬起，颤抖着，轻轻抚上林满的脸。
林满眸光动了动，没有躲，只是静静看着他。
汪源再次笑了起来，慢慢抚上她的唇瓣，轻轻将指尖的血液抹了上去，亲昵的给恋人上妆一般，带着若有若无的占有。
“像现在，你刚才明明对我那么狠，现在却可以安静的为我停下来，一直看着我，只属于我。”
他脸上带着兴奋，声音却诡异的温柔，“看啊，你就是个矛盾体，温柔又冷漠，清醒又沉沦，没有人能绊住你，你却会为了某一瞬间的触动停下来……”
说着，他叹了口气，看着她，眼底是浓浓的觊觎和炙热，“你天生就容易吸引我这样的存在，黎簇是这样，你身边其他人也是。”
“我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指向林满身后的几个人，表情里满是嘲弄和讽刺，“但你以为，你身边这些人又能是什么好货色吗？！”
“他们不过是装的好，我想做的事，他们未必不想做，我只是先下手为强了而已，凭什么你只讨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