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介会三点整准时开始。
会场布置成小型剧场的格局，舞台正前方摆放着两排评审席，坐满了各平台掌握资源分配权的核心高管，后排则是各家公司的随行人员和媒体记者。
第一组上场的是华策旗下的男团，五个男孩表演了一段韩系齐舞，唱跳水平中规中矩，高管席上零星响起几下掌声。
第二组是乐华的女团，走甜酷路线，舞台完成度不错，但编曲和造型与市面上的同类产品高度雷同，缺乏鲜明的记忆点。
沈鸿飞低头看手机，拇指无意识地划着屏幕。
第三组，华娱传媒。
周明辉的得意之作——一支主打唱跳风格的四人女团登场。
劲爆的电子舞曲响起，她们动作整齐划一，妆容甜美如出一辙。
整场表演虽无懈可击，却也毫无新意，仿佛从无数选秀节目中复制粘贴而来，既不出错，也注定无法令人惊艳。
三分半钟的表演结束，掌声礼貌而敷衍。
周明辉在侧幕注意到沈鸿飞全程未曾抬头，胃里发酸。
第四组、第五组、第六组……
流水线的唱跳，模式化的笑容，千篇一律的梦想宣言。
评审席上的高管们开始交头接耳，有人端起咖啡杯，有人翻看下一家的资料。
“下一个，星光传媒。”
主持人报幕时，语气显得机械而平淡。
但前排的沈鸿飞终于放下了手机，往椅背上一靠，双臂交叉。
旁边几位被他提前“安利”过的同行也不约而同地坐正了。
场灯暗下来。
三秒的黑暗里，会场噪音迅速降低。
舞台上，追光灯尚未亮起，一个音符已悄然降临。
很低的一个音。
从黑暗的左侧角落里传出来，是钢琴的低音区，沉而厚。
那个音符并未消散，紧接着，右侧角落的另一架钢琴给出了回应——高音区的一串琶音，清脆，急促，犹如泉水击石。
两架钢琴在黑暗中完成了首次对话。
追光亮起。
一黑一白两架斯坦威三角钢琴相对而置，占据舞台两端。
林溪月坐在白色钢琴前，长发束成低马尾，一袭水墨色的改良旗袍衬托出修长的颈线，气质清纯中透着生人勿近的清冷。
江宁雨坐在黑色钢琴前，银灰色的长发披散开来，肌肤赛雪，那张与年龄不符的绝美容颜在灯光下带着极具冲击力的美感。
“嘶——这两个女孩长得也太绝了吧！”
“星光传媒从哪挖来这种颜值的苗子？光凭这两张脸放在娱乐圈都是顶配啊！”
后排的随行人员和媒体记者中爆发出一阵阵惊呼，就连前排见多识广的高管们眼中也闪过一抹惊艳。
林溪月的指法精准而克制，每一个音符都经过严格的控量，干净，冷冽。
江宁雨弹琴的方式与林溪月截然相反——身体随着旋律摇晃，手指砸下琴键的力度时轻时重，情绪全然倾泻在琴键上。
两种风格正面碰撞，本该是一场灾难性的失控。
但温言的编曲却巧妙地将这种冲突牢牢掌控。
严谨与放纵，秩序与混沌，在谱面上被精确地计算过——何处对抗，何处退让，何处交融。
两条旋律线如两条缠斗的蛟龙，你进我退，你退我进，却始终没有脱离彼此的引力。
前排高管席上，各大平台负责人的嘴巴微微张开。
然后，温语登场了。
她没有急于开口，在双钢琴的交锋中耐心等待，等待那个精确的切入点。
时机已至。
两架钢琴的旋律恰好运行到一个短暂的留白处，冲突暂歇，张力被拉到极致。
温语的声音在这个空隙中插了进去。
戏腔。
正宗的京剧旦角运腔，起音柔婉，尾音上挑，拖曳出一条悠长的弧线。
那个音准和气息控制的水平，即使放在专业的戏曲舞台上也足以傲视群雄。
但她唱的并非传统戏文，而是温言创作的全新歌词。
古典的腔调包裹着现代的情感表达，东方的韵味从西方乐器的缝隙中渗透出来，两种本不该共存的美学在这方舞台上打破了界限。
沈鸿飞的后背离开了椅背。
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目光紧锁舞台。
双钢琴再度爆发，进入全曲最激烈的段落。
林溪月的左手在低音区制造出密集的和弦推进，如同深海潜流，厚重而汹涌。
江宁雨的右手在高音区释放出连串的华彩乐句，如星火燎原，炽烈而张扬。
温语的戏腔在这片音浪中不仅没有被吞没，反而越唱越高亢，穿透力惊人。
她的声线如一道破晓的流光，穿透双钢琴编织的厚重声场，直抵人心最深处。
最后一个长音。
温语的嗓音与两架钢琴的和弦完美地钉在同一个终止点上。
干净利落。
舞台灯光骤然熄灭。
全场安静了很久。
这不是因冷场而导致的寂静，而是被彻底震撼后的失语。
随后，掌声如潮水般炸开。
不是敷衍的礼节性掌声，而是发自内心，拍到手掌发红的那种。
沈鸿飞第一个站起身，一边鼓掌一边回头看向身后的同行们。
后排的媒体记者区骚动起来，长枪短炮齐齐对准了舞台。
侧幕后面，周明辉的脸灰败得像墙皮。
他身后那四个女孩面面相觑，谁都没有说话。
这种差距并非努力就能弥补，而是维度上的碾压。
灯光重新亮起，三位女孩站在舞台中央，深深鞠躬。
温言站在侧幕，双手插兜，嘴角扬起，眼中满是惊艳与认可。
陶可琪就站在他旁边，侧目瞥了他一眼。
“哼，眼光不错嘛，可惜这么优秀的女孩子，全遭了你的魔爪。”
【A：她们确实很优秀，但说到底，是你慧眼识珠给了她们这个舞台，没有星光传媒的平台，再好的璞玉也没机会发光。】
【B：没办法，我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审美太好，选曲子挑最好的旋律，选搭档挑最好的女人，都是一个毛病。】
【C：（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可不是嘛，魔爪都伸到女总裁身上了，之前在休息室里，某人被摁在沙发上的时候可不像现在这么嘴硬。】
温言扫了一眼三个选项，嘴角微微往上翘。
他凑到陶可琪耳边，压低声音：
“可不是嘛，魔爪都伸到女总裁身上了，之前在休息室里，某人被摁在沙发上的时候可不像现在这么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