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辰猛地转头，死死盯着那扇屏风。
一旁的黑瞎子吹了个口哨，手里的匕首转得飞快。
“别藏了，出来吧。”林音大喊一声，“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啊。”
屏风后面死一般寂静，林音没了耐心，她直接抓起桌上的一个白瓷茶杯用力砸向屏风。
“啪。”
茶杯砸在屏风的木架上，摔得粉碎，屏风后面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
一只穿着皮鞋的脚迈了出来，紧接着，一个穿着黑色夹克，满脸沧桑的男人走出了屏风的阴影。
男人留着胡茬，眼神透着一股子狠厉和精明。
“无三省。”解雨辰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无三省走到圆桌旁，他拉开一张椅子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林老板果然名不虚传。”无三省端起茶杯，“这都被你猜到了。”
“少拍马屁。”林音坐回椅子上，“说吧，你们这群老狐狸凑在一起，费这么大劲把我弄过来，到底想干什么。”
无三省放下茶杯，他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死死盯着林音的眼睛。
“我们放弃了。”无三省吐出四个字，声音沙哑。
林音挑起眉毛，她往后靠在椅背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
“放弃什么。”林音语气平淡。
“九门之前设下的局。应该不介意我在包厢里拿一根吧？”无三省叹了一口气，他摸出上衣口袋里的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他按下打火机点燃，青白色的烟雾瞬间升起。
“我们这群老骨头折腾了十几年，躲在暗处装死，以为能把那个隐藏的势力连根拔起。结果呢，我们连敌人的核心都没摸到。”无三省用力抽了一口烟，烟头亮起红光。
“汪家。”林音直接报出这个名字。
无三省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抖，一截烟灰掉在桌面上散开。解连环也猛地抬起头，他满脸震惊地看着林音。
“你果然知道。”无三省苦笑一声，他摇了摇头，“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牺牲了无数条人命，才查到汪家这个名字。而你林老板，你对汪家势力的了解程度，远远超过我们九门所有人。”
林音冷笑出声，她毫不留情地嘲讽。
“你们这群人就是太自以为是。”林音手指敲击着桌面，“你们觉得把无邪卷进局里去吸引注意力，你们觉得把解雨辰逼得更加强大，你们就能赢。这纯属扯淡。你们连对手是谁都没搞清楚，就敢疯狂送人头。”
解雨辰攥紧拳头，他死死盯着无三省，手背青筋暴起。
无三省没有反驳，他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用力碾碎。
“所以我今天来找你。”无三省抬起头，“我们需要合作，林老板。你想对付汪家，我们也想对付汪家。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需要九门做什么，你需要无家做什么，你尽管开口。我无三省绝不推辞，无家的盘口你随便用。”
黑瞎子在旁边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
“哟呵，无三爷这波格局打开了啊。”黑瞎子咧开嘴笑，露出白牙，“主动上门求合作，这可不符合您老人家一贯的作风，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林音抬起手，黑瞎子立刻闭嘴。她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无三省，眼神极具压迫感。
“合作。”林音扯了一下嘴角，“无三省，你搞错了一件事。”
无三省皱起眉头，他仰起头看着林音。
“合作的前提是双方实力对等。”林音声音冰冷，“你们九门现在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合作？你们的情报网烂成一锅粥，你们的盘口千疮百孔，甚至你们连汪家人的影子都抓不到。你们拿什么跟我合作？拿你们这几把老骨头吗？”
“林老板，话不能这么说。”解连环大声反驳，“九门底蕴还在。我们在道上的人脉和资源……”
“闭嘴。”林音直接打断解连环，“解家现在是解雨辰说了算，你一个装死十几年的人，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坐下。”
解连环脸色涨得通红，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颓然地坐回椅子上。
解雨辰冷哼一声，他看都没看解连环一眼。
林音重新看向无三省，竖起一根手指。
“想跟着我干，可以。”林音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但不是合作，是服从。你们必须无条件听从我的指挥。”
无三省猛地站起身，他双手死死按在桌子上。
“林音，你胃口太大了。”无三省压低声音，“九门不可能听命于一个外人，无家也绝不给人当狗。”
“那就带着你们的残兵败将等死吧。”林音转身就走，她一把拉住张启灵的手腕，“小官我们走。这群老顽固没救了，让他们自己玩去。”
张启灵反手握住林音的手，他跟着林音向包间门外走去，没有任何犹豫，步子迈得很大。
黑瞎子也耸耸肩，他把手里的匕首插回腰间的刀鞘，咔哒一声。
“得嘞，这活儿黄了。收工回家。”黑瞎子转身跟上林音。
三人走到包间门口，林音的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
“等等！”无三省大喊一声，声音很大。
林音停下脚步，她没有回头。但她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她知道这波稳了。
无三省跌坐在椅子上，他双手捂住脸，用力搓了两下，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包间里死一般寂静，只有无三省粗重的呼吸声。陈文锦坐在旁边，她拍了拍无三省的肩膀。
足足过了一分钟。
“好。”无三省抬起头，他看着林音的背影，“我答应你。从今天起，我手中无家的势力，全部听从你的指挥，你指哪我打哪。我也会回去劝说我二哥，让他同意听你指挥。至于除了张、霍、解、陈家的其他几门我也会帮忙去游说。”
林音转过身，她走回桌边拉开椅子重新坐下。
“早这样不就完了，非要浪费大家的时间。我这人脾气不好，最烦别人跟我讨价还价，这波算你识相。”
无三省苦笑一声，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站起身，亲手给林音倒了一杯茶。
“林老板，茶倒满了。”无三省把茶杯推到林音面前，态度彻底放低，“现在，你可以说说你的具体计划了吧。汪家隐藏得深，我们第一步该怎么走，怎么把他们揪出来。”
林音端起茶杯，她刚吹散水面上的热气准备开口。
“砰砰砰！”
包间的红木门被猛地砸响，声音很大，震得门框直掉灰。
包间里的人全都变了脸色，张启灵瞬间拔出黑金古刀，刀刃横在胸前，他挡在林音身前。
解雨辰手腕一翻，蝴蝶刀滑入掌心，刀刃弹出。
黑瞎子直接一步跨到门前，他贴在门框上，右手握住匕首。
“谁。”黑瞎子厉声喝问。
“我，张会长派我来的。”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焦急的声音，声音带着剧烈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