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菡将照片和胸牌仔细收好,看向身旁的男人。
周晏城轻点头,含笑道:“好啊。不过云菡是近年才学的牌,慕哥可得照顾点她。”
慕方齐点头说:“当然了。”
可他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近年’两个字。
为什么近年才学?
许观岳说,云菡和周晏城纠缠了快十年……
十年之久,以前从没听说周晏城身边有这么一个女人。如今却能大大方方带出来。
难道云菡的身份,确实有过转变?
……
三个人去了顶楼。
双开的厚重大门被侍者推开。
视野豁然开朗。
整面墙的落地窗,将港城璀璨的夜景框成流动的画卷。远处是高楼大厦,脚下是车灯汇成的星河。
室内光线幽暗,仅几处射灯投下暖金色光晕,勾勒出昂贵的设计线条。
水晶吊灯悬于中央,折射出细碎冷光。
一张宽大的墨绿丝绒台面牌桌占据主位,旁边侍者垂手而立,无声无息。
许观岳坐在一旁茶几边的沙发上,他起身上前,主动伸手:“周少,好久不见。”
周晏城点眸:“是有段时间没见了。”
云菡看向许观岳。
他就是许氏集团的长子。
许嘉宁同父异母的哥哥。
他气质看上去和沈庄序有些相似,温雅随和,带着几分清冷的书墨气息。
只不过沈庄序的浮于表面,眼前这个人,倒像是书香世家实实在在浸透出来的气质。
许观岳客客气气:“之前的项目,其实应该登门感谢。”
周晏城看上去是个礼节周到的人,实际上最不在乎这些礼尚往来,只说:“各取所需。”
言外之意是许嘉宁的事。
许观岳脸色变了一点,但很快隐藏了下去。
周晏城揽着云菡的肩膀,不过面对许观岳,他没有主动介绍她的身份。也没有像在慕方齐面前那样,亲昵十足。
他故意这样做。
在两方之间制造信息差。
许观岳不是想和慕方齐联盟?
双方本就不是相互信任的关系,一旦他们掌握的信息不同,很容易出现分歧。
正好,用云菡曾经孤儿院的身份,做个扑朔迷离的局。
周晏城把云菡带到牌桌坐下,在她耳边轻声说:“一会介绍规则,你随便打,不懂就问我。赢和输都可以,没什么所谓的,记住了吗?”
云菡望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四个人在牌桌坐下,周晏城坐在她的右侧,左侧是许观岳,对面是慕方齐。
云菡有些紧张,可抬眸看见慕方齐那张脸,她脑子里全是于霜血淋淋躺在地下室简陋病床上的模样。
她放在桌下的手微微蜷缩,心口逐渐坚韧、宁静。
“德州扑克,会玩吗?”慕方齐先开口。
“她学了很多种,可能会弄混,给她再介绍下规则。”周晏城说。
慕方齐看了周晏城一眼。
许观岳看了眼周晏城,又看了眼一旁的云菡。
她规矩坐着,嘴角微挂着一抹浅浅的笑,静静看着周晏城的方向:“我是新手,你们多包涵。”
一旁荷官重新讲了一遍规则。
云菡听了一遍,大概懂了。
挺简单的。
用大白话说就是玩家每人2张底牌,只有自己能看。桌面会发5张公共牌,所有人共用。
用自己的2张底牌,加5张公共牌,选出最好的五张比大小。
一轮牌局四轮下注,越往后牌越明。
第一轮发2张底牌。
第二轮发3张公共牌。
第三轮发第4张公共牌。
第四轮发第5张公共牌。
之后便是亮底牌,最大者赢。
牌型大小依次是——
皇家同花顺A-K-Q-J-10同花色;同花顺;四条;葫芦三条一对;同花;顺子;三条;两对;一对;单点高牌……
玩牌其实就靠三件事。
在不出老千的情况下,其一是运气,其二是心理博弈,其三是会算牌,知道自己输赢的概率大小,才能攻守自如。
周晏城很小就会玩了。
他不指望云菡能赢,只是想练一练她的胆量,如果要对付慕家,就不能露怯。
牌局是个不错的练刀石。
他其实还担心云菡不敢放开来玩。
却没想到她看了两眼慕方齐之后,韧劲变得格外强。比平常和他待在一起时还要自然大方。
但内里隐藏着的清冷倔强,他也能感觉到。
“各位要换多少筹码?”荷官恭敬问道。
周晏城拿出一张黑卡:“我三百万,这位小姐九百万。”
云菡微愣,打一局牌而已,这么多吗?
男人浅然一笑:“难得来,玩尽兴。”
最后底注定在十万。
许观岳换了五百万,慕方齐也是五百万。
耳边悠然放起低沉的轻音乐。
荷官发牌之前,周晏城看向云菡,说了句:“以后这种局会常来,趁着慕哥在,你先慢慢适应,以后玩起来就顺手了。”
云菡明白他的意思。
‘会常来’三个字,明显是在给她抬身份。
但为什么会常来,让对方自己去猜……
这话一出,慕方齐微微蹙眉,许观岳看了眼慕方齐。
底牌发到各自的面前,云菡端正坐着,拿起自己牌面一看:黑桃A、黑桃K。
她面上本来没有什么表情,可忽然想到自己是个新手,她故意露出浅浅的笑,然后将牌握紧,放在胸前。
周晏城看着她:“你表情露的太快,小心被人诈。”
云菡摸了摸脸,微笑:“有吗?”
周晏城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牌,面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只保守下注了10万。
云菡犹豫了下:“十万。”
许观岳低着头:“十万。”
慕方齐看了眼云菡:“十万。”
第二轮公共牌,荷官依次翻出:黑桃Q、黑桃9、方块J。
三张公共牌一出,云菡还真能有机会来个同花或者顺子。再差也是个对子。算是副好牌。
她抬眸看向桌面上的其他人。
周晏城气定神闲。
慕方齐和她对视了一眼,微微一笑。
许观岳不动声色,始终没有抬眸,只盯着三张公共牌。
第二轮下注开始,周晏城看了眼云菡,眸光睥睨间,往前面推了五十万筹码,声音脆响:“五十。”
慕方齐看了眼周晏城,笑了笑:“Fold。”
他弃牌。
云菡看向牌桌中央:“你跟了五十万,我也只能跟五十万。只能平或者多,不能少,对吗?”
慕方齐先回答了:“是的。”
周晏城看向慕方齐:“慕哥这么早就弃牌?不像你的风格。”
慕方齐笑了笑:“我好像没跟周少一块打过牌,你怎么知道我的风格?”
周晏城一只手随意搭在牌桌上,眼底晦暗不明:“隆科集团一向爱好高风险高回报的项目,不是吗?”
慕方齐:“医疗科研类的项目,未知因素向来比较多。”
云菡没管他们的话题,看了看手里的牌,还是保守下注:“五十。”
许观岳这才抬眸:“既然慕总弃牌了,我只好舍命陪君子了。一百。”
一百万筹码加进去。
牌桌上目前总计两百四十万。
云菡忽然开始计算,如果自己没有和周晏城结婚,她或许努力一辈子,都不一定能存下两百四十万。
可眼下,几分钟而已。
几百万就这样简简单单的放在赌局上。
云菡又想到了小霜。
荷官将第四张公共牌落下。
公共牌变成了:黑桃Q、黑桃9、方块J、黑桃6。
云菡看到许观岳眉梢动了一下。
许观岳看向周晏城,周晏城眸色深邃,静静看着注视着对面的人,往牌桌推了一摞筹码:“两百。”
许观岳看了眼手里已经成型的黑桃同花。
云菡是个新手,跟注保守,牌面应该还可以,但不算顶尖。
至于周晏城……他这个人一向让人琢磨不透,不停的加注,不知道是牌面确实大,还是诈唬?
对方目光幽幽,暗藏威慑,许观岳能感受到。
普通人打牌看钱财与输赢。
他们这样的人,更多的是看人情和地位,更何况还是这种私人局。
周晏城一直在加注,很明显他想赢。
可自己的牌面很不错,赢得可能性很大。
弃牌实在可惜。
但如果不弃牌,当初周晏城让利的项目让他赚了这么多,他现在要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又说不过去。
许观岳还在犹豫,一旁云菡温柔开口:“许少,你还跟注吗?”
气氛忽而紧张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