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夸垃网 > 其他小说 > 复仇星耀途 > 第70章:暗处的交易
路容将笔放下,目光落在“战场不止一个。但每一步,都要走得更稳。”那行字上。台灯的光晕温暖,却驱不散心头那缕因许峰警告而生的寒意。水军不知疲倦的攻击还在后台闪烁,但更让她警惕的,是许峰那句“可能不只是李剑残余势力”。她走到窗边,俯瞰着霓虹流淌的城市。那些璀璨灯火之下,究竟有多少双眼睛在权衡、在交易、在等待她露出破绽?手机在寂静中突然震动,不是常规铃声,而是她与老吴约定的、仅用于紧急安全通信的特定振动模式。短促,重复,像心脏被猛地攥紧。她快步走回桌前,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加密通信应用的请求连接提示。老吴的头像在闪烁,旁边附着一行简短的字:“急。发现赵异常数据活动,关联可疑律所。”
她深吸一口气,公寓里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和她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指尖划过屏幕,接通了加密视频通话。老吴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他那间堆满服务器机箱和线路的狭小工作间,只有显示器冷白的光照亮他严肃的面容。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更疲惫,眼袋明显,但眼神锐利如初。
“路容,你听好。”老吴没有寒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我一直在监控赵律师那几个已知的加密云存储账户——你知道的,就是之前我们标记过、但没找到直接罪证的那几个。其中一个,在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也就是他取保候审出来不到二十四小时,有异常登录。”
路容感到喉咙发紧:“异常?”
“登录地点显示在深港市,但使用的IP经过多层跳转,手法很专业。”老吴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一侧调出了数据流图谱,复杂的线条和节点闪烁着,“关键是登录后的活动。他在不到四十分钟内,下载了超过两百个G的数据。不是常规访问,是批量、高速的下载。数据包被加密,我无法直接解析内容,但从文件命名规律和大小分布看,很可能是大量的文档、邮件备份,甚至可能有部分音视频文件。”
空调的冷风拂过路容的后颈,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她盯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据流:“他下载到哪里去了?”
“这就是问题所在。”老吴将画面切换,一张IP追踪地图铺展开来,红色的线条从深港市延伸出去,经过几个海外节点,最终汇聚到一个终点,“我设法追踪了其中一个主要下载终端的IP。它关联的物理地址,是‘君合律师事务所’在首都的分所服务器集群。”
“君合?”路容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国内顶尖的红圈所之一,以处理复杂的商事纠纷和危机公关闻名,客户名单里不乏巨头企业和资本大鳄。但据她所知,星耀集团的法律业务主要由另一家长期合作的律所负责,与君合并无直接往来。
“对,君合。”老吴的声音更沉了,“而且不是他们公开的业务服务器,是内部一个标记为‘特殊项目组’的独立存储区。访问权限极高,防护等级也远超常规。我尝试进一步渗透,触发了警报,只能立刻撤回。”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路容看着屏幕上那个醒目的“君合”标识,脑海里飞速运转。赵律师在这个时候,动用如此隐蔽和专业的手段,将大量数据转移到一家与星耀没有明面业务关系、但背景深厚、尤其擅长处理“麻烦”的顶级律所……
“他在转移证据。”她低声说,不是疑问,是陈述,“或者,是在准备新的法律策略,需要把这些可能对他不利、或者对他背后的人不利的材料,交给一个更‘可靠’、更‘有能量’的团队来处理。”
“我也是这么想。”老吴点头,“而且,君合这家所……我查了一下他们近几年的公开案例。有几个涉及大型企业高管经济犯罪、最后以‘达成和解’、‘企业自查整改’、‘当事人认部分轻罪换取不起诉或缓刑’告终的案子,背后都有他们的影子。他们很擅长在司法程序内外运作,把大事化小,把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
路容感到一阵冰冷的愤怒,像细针一样刺进心脏。她想起许峰的警告——“有些人,可能不希望事情继续深挖下去。” 赵律师的动作,就是这种“不希望”的具体体现。他在准备后路,或者,是在执行某种来自更高层面的指令。
“老吴,谢谢你。”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些数据你能保存下来吗?追踪记录,IP路径,时间戳。”
“已经全部备份,多重加密,存放在几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老吴说,“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调取。另外,我会继续监控那个账户,但对方可能已经警觉,短期内未必再有动作。”
“保持监控,但安全第一。”路容叮嘱,“你自己也要小心。”
结束与老吴的通话,窗外的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路容没有开大灯,只借着台灯的光,在通讯录里找到了沈薇和秦风的号码。她需要立刻和他们商量。
半小时后,三人的加密语音会议接通了。路容将老吴发现的情况复述了一遍,电话那头先是短暂的沉默,然后响起了沈薇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
“君合……我听说过他们。”沈薇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里有轻微的键盘敲击声,她大概正在查资料,“去年那起轰动一时的上市公司财务造假案,最后就是君合介入,让实际控制人‘主动配合调查’,承认部分行政违规,罚了点款,公司发布个道歉公告,事情就慢慢淡下去了。真正的核心利益输送和操纵市场,根本没被深究。”
“他们服务的客户,很多都是资本圈的重量级人物。”秦风的声音响起,沉稳中带着一丝凝重,“我通过一些朋友打听了一下风声。确实,最近有传闻,说‘上面’有人对星耀这个案子很关注,不是关注李剑个人,而是关注案子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对星耀股价的冲击,对相关投资方信心的影响,甚至对整个科技圈投资环境的‘不良示范’。”
“不良示范?”路容咀嚼着这个词,感到一种荒谬的讽刺。
“对。”秦风语气肯定,“有些人的逻辑是,如果像你这样被构陷的前员工,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扳倒一个集团副总裁,并且牵扯出背后的利益链条,那会不会鼓励更多类似的事情发生?会不会让资本觉得‘不安全’?他们希望事情‘可控’,希望尽快‘平息’。”
沈薇接话,语速很快:“我这边也从媒体圈听到点风声。有同行私下说,接到过‘上面’的暗示,关于星耀案的报道要‘把握好尺度’,‘多关注企业自查整改的积极面’,‘避免过度渲染个人冲突和阴谋论’。还有人说,有资本方在接触一些有影响力的自媒体和意见领袖,准备投放一批‘理性看待商业纠纷’、‘法律程序正义的重要性’、‘警惕舆论审判’为主题的软文。”
房间里空调的温度似乎更低了。路容走到窗边,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玻璃上。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辉煌,但那光芒此刻看来,却像一层华丽而脆弱的面纱,掩盖着底下暗流涌动的交易与妥协。
“所以,”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赵律师联系君合,可能不仅仅是他个人的自救行为。这可能是……某种信号?或者,是某个更大力量开始介入,准备‘收拾局面’的第一步?”
“很有可能。”秦风说,“君合这样的律所出面,往往意味着事情进入了‘谈判’阶段。他们擅长评估风险,设计交易方案。如果赵律师真的把关键数据转移了过去,那么君合的律师团队就能全面评估李剑和他背后势力的‘底牌’和‘软肋’,然后……提出一个对‘各方’——当然,可能不包括你——都能接受的解决方案。”
“解决方案?”沈薇的声音提高了,“什么解决方案?让李剑和赵律师承认一点无关痛痒的小错,然后赔点钱,事情就过去了?那路容这三年受的冤屈算什么?那些可能存在的、更庞大的利益输送网络又怎么办?”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结果。”秦风的声音很冷静,甚至有些冷酷,“把个人犯罪问题,转化为可以谈判、可以交易、可以妥协的商业纠纷或‘管理失误’。用一部分代价(比如李赵二人的职业生涯、部分赔偿),换取更大的稳定(星耀股价、资本信心、不掀开更大的盖子)。这是他们惯用的逻辑。”
路容感到一阵恶心。她想起三年前,李剑轻描淡写地毁掉她的人生时,那种随意和残忍。如今,当更大的利益可能受到威胁时,那些藏在幕后的人,想的依然是如何用最小的成本,抹平一切,让水面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们想怎么‘谈’?”她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目前还只是风声。”秦风说,“但按照这类事情的常规套路,可能会有人出面做‘中间人’,向你传递‘和解’的意向。条件可能包括:李剑和赵律师承认对你个人的诬陷和伤害(但可能限定在‘职场排挤’、‘言语不当’等层面),给予你巨额经济赔偿;利用他们的资源,帮你重回行业顶尖位置,甚至扶持‘循数科技’;相应的,你需要放弃对‘利益输送’、‘数据黑市交易’等可能牵扯更广的指控的追究,签署保密协议,不再公开谈论此事。最终,司法程序上,可能以‘情节轻微’、‘有悔罪表现’、‘达成和解’为由,从轻处理。”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只有三人轻微的呼吸声,在加密信道里交织。
“路容,”沈薇的声音带着担忧,“你……”
“我不会接受。”路容打断她,声音清晰而坚定,像一块投入冰湖的石头,“三年前,他们用权力和谎言夺走我的一切,没有给我任何选择。现在,他们想用钱和前途,买一个‘干净’的结局,让我闭嘴。这不可能。”
她转过身,背对着窗外虚假的繁华,面对着房间里唯一真实的光源——那盏台灯,和桌上那行自己写下的字。
“我要的不是赔偿,不是重回什么顶尖位置。”她一字一句地说,“我要的是真相,是公正,是让该负责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是让那些藏在阴影里的交易暴露在阳光下。如果这个行业、这个体系,连这点都做不到,反而要用‘和解’来粉饰太平,那我回来,又有什么意义?”
秦风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劝阻,反而有种复杂的敬意:“我明白了。那么,我们需要做好准备。如果对方真的提出‘和解’,并且被你拒绝,他们可能会采取更激烈的手段。舆论攻击会升级,法律上可能会制造更多障碍,甚至……不排除其他风险。老吴发现的数据转移,可能就是他们准备‘筹码’的一部分——掌握更多信息,以便在谈判中施压,或者,在谈判破裂后反击。”
“我知道。”路容说,“我会小心。老吴那边继续监控。沈薇,舆论上我们需要更主动,不能只防守。要把‘反对私下交易’、‘坚持彻查到底’的声音发出来,找到更多有类似遭遇的行业人士发声,把个案推向对行业生态的公共讨论。”
“明白。”沈薇立刻回应,“我手头还有一些关于数据黑市上下游产业的材料,可以做成系列报道。把个人遭遇和系统性问题绑定,让他们难以用‘个人纠纷’来定性。”
“我会继续留意资本圈的动向。”秦风说,“看看是谁在背后推动‘和解’,他们的真正诉求是什么。知己知彼。”
会议结束。路容放下手机,感到一种疲惫,但疲惫之下,是更加清晰的决心。她坐回桌前,打开电脑,开始梳理“循数科技”下一步必须推进的几个关键项目。她需要让公司尽快站稳脚跟,拥有更强的抗风险能力。这不仅是为了事业,也是为了在可能到来的风暴中,多一个立足点。
时间在键盘敲击声中流逝。窗外的灯火渐次熄灭,城市进入后半夜的沉睡。
就在她完成一份项目计划书,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时,那个用于与孙副总单线联系的、几乎从未响起过的备用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一个没有存储的号码。
路容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拿起手机,走到房间最隔音的角落,接通,但没有说话。
“路容?”孙副总的声音传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急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背景音里隐约有车辆驶过的声音,他可能正在外面,“是我。你……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方便。”路容低声说。
“我长话短说。”孙副总似乎深吸了一口气,语速飞快,“他们……李剑背后那些人,好像不耐烦了。我听到风声,不是从李剑或者赵律师那里,是从……别的渠道。有人想出面,促成‘和解’。”
路容握紧了手机,指尖冰凉。
“条件听起来……很诱人。”孙副总的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被人听见,“让李剑和赵律师认一部分轻罪,比如商业诋毁、职务侵占里情节比较轻的部分,换取你放弃那些可能牵扯更广的指控——尤其是‘利益输送’,还有涉及其他投资方、关联公司的那些线索。作为交换,他们会给你一笔你无法拒绝的巨额赔偿,数字大到足以让你和你的家人后半生无忧。而且,他们会动用人脉和资源,帮你扫清所有障碍,让你带着‘循数科技’迅速成为行业新贵,甚至比你在天启时更风光。”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焦虑:“但是,条件是封口。彻底封口。签署最严格的保密协议,从此不再提及此事,对外只能说是一场‘误会’或‘纠纷’已妥善解决。所有相关证据,你手里的,都要交给他们指定的机构‘保管’。”
路容没有说话。电话那头只有孙副总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模糊的城市噪音。
“路容,”孙副总的语气近乎恳求,“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要明白,这股想‘和解’的力量,来头可能比李剑大得多。他们想要的不是保李剑,是保‘局面’。如果你坚持不肯……我担心,他们不会只是像现在这样搞搞水军、打打法律战。他们可能会用更……更彻底的方式,让你‘闭嘴’。到那时候,别说真相,你可能连现在拥有的都会失去。”
窗玻璃上,映出路容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看着那双经历过绝望、燃烧着复仇火焰、此刻却沉淀下某种更坚硬东西的眼睛。
“孙副总,”她终于开口,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波澜,“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那你的意思是……”孙副总急切地问。
路容的目光,越过镜中的自己,投向窗外深沉的、孕育着未知的夜色。
“我的意思是,”她缓缓说道,每个字都清晰无比,“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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