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北也立刻凑了过来,检查后脸色大变:“没错,是羊水吸入性窒息,必须立刻清理呼吸道,否则孩子活不过半个小时!”
可营区卫生所没有专业的吸痰设备,只能靠人工清理。
方绵绵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俯下身,用干净的纱布,小心翼翼地清理婴儿口鼻中的羊水和污物。
她的动作轻柔而迅速,眼神专注,不敢有丝毫马虎。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婴儿的呼吸依旧微弱,脸色越来越青。
朱巧妹急得直哭:“绵绵,怎么办?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了!”
方绵绵额头上的冷汗不停地往下掉,手心也全是汗,可她始终没有放弃。
她一边清理,一边按压婴儿的胸部,做人工呼吸。
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婴儿突然咳嗽了一声,哇啦哇啦哭起来了,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脸色也慢慢红润起来。
“好了!孩子救回来了!”刘建北激动地大喊,屋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方绵绵瘫靠在病床边,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被汗水浸湿了。
“这小子!嗓门是真亮。”
所有人都笑了。
朱巧妹看着她,眼里满是感激:“绵绵,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和孩子。”
方绵绵笑了笑,摇了摇头:“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匆匆周时凛赶了回来,从产房的玻璃窗看到屋里的情景,特别是瘫软脱力的方绵绵,心里一疼,推开门进去,快步过去把她扶了起来:“辛苦了,没事吧?”
方绵绵摇了摇头,刚想说话,就看到一名战士匆匆跑了进来,神色慌张。
“周副师长,我们在澜沧渡口查到了线索,一个月前确实有一艘货船出境。船上有一个女人身形和陈倩莲很像,可是那个女人换了其他的船往公海去了,我们在货船的船舱里,发现了这个!”
竟然是一袋粉碎的瓷器片,还有一张干吧成团的假面具!
“看来,陈倩莲确实是从澜沧渡口逃离的,乘坐货船出了边境。”周时凛的语气凝重,“联系边境的缉私队,让他们帮忙追查货船的去向。”
“可是货船已经出境,追查起来难度很大。”方绵绵心里泛起一丝不安。陈倩莲心狠手辣,又被雀组的人接应出了边境,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还会回来报复。
周时凛盯着手里那袋碎片,“这是古董,让缉私队往盗墓团伙查,这里头肯定藏着雀组的人,抓到了就能顺藤摸瓜,知道陈倩莲的方向。”
“还得是你!”方绵绵刚夸完,突然感觉到一阵头晕,眼前一黑,差点摔倒。
周时凛连忙扶住她,脸色一变:“绵绵,你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
方绵绵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我没事,可能就是刚才太紧张,有点累了。”可她的声音越来越弱,眼前也渐渐变得模糊。
不、不太对劲!
刘建北连忙上前给她做检查,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不好,绵绵的脉象突然变弱,而且体温有些高,像是中了毒!”
这话一出,屋里的人都惊呆了。
方绵绵怎么会中毒?
她一直待在营区,从来没有接触过可疑人员,也没有吃过不干净的东西。
周时凛紧紧抱着方绵绵,眼神冰冷刺骨,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查!立刻彻查!不管是谁,敢动她,我绝不放过!”
刘建北立马去安排人给方绵绵做检查。
周时凛的指尖已经攥得发白,他抱着方绵绵,看着她的血被抽出来,小脸发白,指腹抚过她滚烫的脸颊,声音冷得能冻住空气。
“鹏飞,去查!把药房、卫生所、廖营长家,所有她去过的地方,一寸一寸查!另外,立刻提审苏晴!”
雷鹏飞应声而去。
化验结果还没出来,几个医生联合给方绵绵会诊。
期间,周时凛给方绵绵喂过灵溪水,怎么都渡不进去。
还是他强制让刘建北用他拿出来的灵溪水掺和药粉,以输液的方式,把灵溪水输进方绵绵身体里。
刘建北守在方绵绵身边,反复诊脉,眉头越皱越紧:“这毒很怪,不发作时毫无征兆,发作起来却耗人元气,脉象又虚又乱,不像是常见的毒,倒像是慢慢渗进身体里的。不过你这药水效果也不错,目前情况有些好转,再输一瓶看看。”
周时凛目光扫过方绵绵的,轻抚着她的手,突然想起她这几天的状态。
“我记得她前两天说指尖发涩,偶尔会头晕,她以为是最近熬夜熬的,也没放在心上。怪我,没有发现这是毒发的前兆。”
这种情况刘建北哪里能怪他?
这段时间绵绵沉浸在研究那些药液里,小圆子都没怎么带。
阿凛忙着抓人,连着几天开会,这两人忙起来谁能劝得住?头晕这种轻微症状,也都会往没深处想,谁会想到那是中毒?
没等多久,排查的战士回来,手里拿着一个不起眼的玻璃药瓶,还有一卷用过的纱布:“周副师长,在储物柜的角落,发现了这个药瓶,里面是空的,瓶身有细微的针孔。”
刘建北接过药瓶,用试剂滴了进去,药瓶边缘立马就变成了黑红色,他脸色大变:“是一种‘慢渗毒’,这类毒需要载体慢慢渗透,常温下无味无色,沾在皮肤上、手上,会顺着毛孔钻进身体,初期只是轻微头晕、乏力,等积累到一定量,就会突然发作,耗损五脏六腑。绵绵肯定是接触了带毒的载体。”
周时凛瞬间明白了老冯的话了,他们的爆炸只是先手,目的还是针对绵绵!
该死,到底还是让他们钻了空子。
可他们又是怎么下的毒呢?
周时凛声音冷得能冻住空气:“再查!把她药房里所有东西都搬过来,哪怕是一根针、一张纸,都不能放过!”
雷鹏飞带着战士们立刻折返方绵绵的专属药房,没一会儿就搬来一堆东西:药瓶、试剂、研磨用的瓷碗、晾干药材的竹筛,还有她常年放在桌边的一个旧搪瓷杯。
刘建北挨个检查,试剂、药瓶都没问题,瓷碗和竹筛也干干净净,直到他拿起那个旧搪瓷杯,指尖蹭到杯口内侧,眉头突然皱起。
他用棉签蘸了点试剂,小心地涂在杯口,棉签瞬间变成黑红色。
“找到了!毒在这杯子上!”刘建北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杯口内侧有一层薄薄的凝结的毒膜,不仔细摸根本发现不了。
绵绵研究药水时,戴着手套操作,不会接触到毒,可她总会用这杯子喝温水,喝的时候嘴唇碰到杯口,毒就顺着嘴唇黏膜渗进去了。无色无味,她肯定发现不了。”
这毒怎么涂到绵绵常用的水杯边缘的?
是谁?
周时凛的脑袋瓜子转了一遍又一遍,把能排除的人都排除了,仍然没有揪出一个嫌疑人。
绵绵的杯子经常洗,这人要有下毒,必须要有作案时间,还不被人发现。
刘建北却有了一个怀疑对象,“黄旭才?”
“谁?”周时凛还没反应过来。
刘建北解释道:“这段时间绵绵灵溪药膏都是王美芳同志和小黄一起送到镇医院的。卫生所的是小钱自己来拿。”
“把黄有才给我抓过来!”周时凛怒吼。
排查战士立马去拿人。
“进出药房的人,绵绵一直都很小心,这黄有才怎么会轻易得到绵绵的信任?”周时凛心里暗暗责怪自己,每天早出晚归的,都没好好关心自己的媳妇,现在绵绵被人暗害了,他才发现有不轨的人接近他。
周时凛越想心里越自责、愧疚,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响亮的巴掌声,让刘建北都震惊了。
“这事我知道。黄有才你不认识,但是黄有全你肯定知道吧。”
“那个执行排雷任务被炸牺牲的战士?廖营长就是为了救他,现在还没出院。”周时凛好像想明白了什么。可?黄有才怎么会被策反了?
“黄有才那天来领抚恤金的时候,碰到绵绵了。绵绵也给了他一些钱,黄有才不要,他说他家里没有人了,他成孤儿了。绵绵看他可怜,这才让他跟着王美芳同志帮忙运送灵溪的产品。家里,只有他是生人。只是,我搞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明明所有人都对他很好。”
雷鹏飞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副师长,黄有才跑了。”
“苏晴那边怎么样了?”周时凛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戾气。他笃定,下毒这事,苏晴一定知道些什么。
话音刚落,值守看守所的战士就匆匆跑来,脸色惨白:“副师长,不好了!苏晴……苏晴死了!我们进去送水时,发现她已经没气了,嘴角有黑色的血渍!看着像是中毒死的。”
屋漏偏逢连夜雨,众人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苏晴一死,唯一的线索就断了。
周时凛咬牙,下令道:“封锁看守所,所有值守人员全部隔离审查,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找出给苏晴下毒的人!另外,扩大搜索范围,务必抓到黄有才!”
卫生所里,方绵绵的情况很不稳定,体温反复飙升,浑身抽搐不止,嘴里时不时溢出黑血。
刘建北守在床边,满头大汗,手里的针管换了一支又一支,却只能勉强稳住她的气息。
输液的灵溪水也完全没有断。
周时凛也越发暴躁了,在这样下去,刘建北都怀疑他要把卫生所的天花板给掀了。
“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绵绵太遭罪了,必须找到解药!”刘建北擦了擦汗,语气急切,“这种慢渗毒,我只在老医书里见过,需要三种药材才能解:天山雪莲、百年当归,还有边境特有的黑节草。
药材库被炸了,市里的医院说不定有前两种,可黑节草只有边境悬崖上有,现在局势这么乱,根本没人敢去采。”
雷鹏飞听到后,立马就去打电话。
王美芳守在一旁,急得直掉眼泪:“我让建设去,让他带人去采!是我不好,我没盯住黄有才,不然绵绵也不会遭这罪。”
可没等周时凛下令,雷鹏飞就带来了坏消息:“副师长,市里的医院传来消息,天山雪莲和百年当归,昨天刚被一个戴口罩的女人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