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家长们还是很快发现了她的异常。
在中场休息喝水的时候,几个比较热心的家长围着彭成慧嘘寒问暖。
“彭老师,您这脸是怎么弄的?谁欺负您了?”
一个中年男人率先凑上前,语气里满是关切。
“哎哟,这嘴角都青了,要不要紧啊?”
另一个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的家长也跟着帮腔。
彭成慧低垂着眼帘,强忍着心底翻涌的酸涩与屈辱。
她太清楚男人的软肋在哪了。
这个时候,越是装作坚强,越能惹人垂怜。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嘴角的创可贴,随即像触电般缩回手,硬生生挤出一抹牵强的苦笑。
“让大家见笑了,昨晚起夜没开灯,不小心撞在鞋柜角上,没什么大碍,不耽误给大家排练。”
几句轻描淡写的谎言,将那个畜生前夫的暴行遮掩得干干净净,只留给众人一个坚强柔弱的单亲妈妈形象。
家长们顿时一阵唏嘘感叹,越发觉得这位彭老师敬业又不易。
然而,彭成慧的余光却死死锁在不远处。
许哲靠在公园的铁栏杆旁,手里捏着一本什么策划案,眉头微蹙,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穿着简单的运动服,身姿挺拔,路灯的昏黄光晕打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透着一股不容靠近的冷峻。
没有同情,没有询问,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往她这边瞟!
彭成慧暗暗咬紧了后槽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自己精心准备的这副惨状,在这个男人眼里,竟然比不上一张破纸!
排练按部就班地进行,一个小时后,家长们满头大汗的散去。
许哲擦了擦汗,看了一眼时间,转身朝着公园深处的公共厕所走去。
机会来了!
彭成慧眼睛一亮,心头狂跳。
她假装收拾着地上的录音机,眼角却紧紧盯着那道灰色的背影。
等周围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她立刻拎起包,像只蛰伏的猫,踩着细高跟,不动声色地快步跟了上去。
闷热的夏夜,连风都透着股黏糊糊的躁动。
公共厕所外,几棵半人高的冬青树长得尤为茂密。
彭成慧闪身躲进树丛后,屏住呼吸。
扑通、扑通。
心脏在胸腔里犹如擂鼓,似乎随时都会跳出来。
她脑海里疯狂推演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她要怎么碰他?怎么才能显得自然而不做作?
男人都拒绝对投怀送抱的女人免疫,只要能贴上那个宽阔的胸膛,只要能让他感受到自己的柔弱和体温,以她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他绝对把持不住!
一阵清脆的水流声响起。
许哲从男厕所走出来,站在洗手池前,微微低着头,神情专注地搓洗着双手。
就是现在!
彭成慧深吸一口气,从树丛后款款走出。
她故意放重了脚步,高跟鞋敲击着水泥地,发出清脆的回响。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她刻意让脚踝猛地一歪。
“啊——”
一声娇弱惊呼。
她双眼微闭,身体仿佛瞬间抽空了所有的力气,如同一片轻盈的落叶,不偏不倚地朝着许哲结实的手臂直直栽了下去。
闭上眼的刹那,她甚至已经能想象到,对方惊慌失措搂住她腰肢时的火热触感。
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确实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胳膊。
但,仅仅只是托住。
没有温香软玉抱满怀的旖旎,也没有半点男人的心猿意马。
许哲的动作利落得像是在搀扶一个过马路的老太太。
他顺势一步上前,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巧妙力道,直接将半挂在他身上的彭成慧转移到了洗手池旁边干爽的石凳上。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透着股公事公办的客套。
彭成慧懵了,紧闭的双眼微微颤了颤。
这剧本不对啊!他怎么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还没等她想好下一步怎么演,头顶上方就传来了男人沉稳冷静的声音。
“山子。”
许哲一边抽出纸巾擦拭着手上的水渍,一边朝不远处招了招手。
一直守在十几米外的魁梧保镖立刻大步流星地赶了过来。
“老板,怎么了?”
许哲将擦过手的纸巾精准地投进垃圾桶,下巴冲着石凳上的女人微微一扬。
“彭老师好像晕倒了,你过来看看情况,掐掐她人中,如果一分钟内醒不过来,立刻打120叫救护车。”
“好的老板!”
啥?掐人中,打120?
装晕的彭成慧脑子里瞬间炸开了一记响雷,心底瞬间慌作了一团。
叫救护车?!
这要是真的把急救医生招来,往她手腕上一搭脉、量个血压,她这假晕的戏码当场就得穿帮!
到时候,别说借许哲的权势报复赵刚,恐怕许哲都得误会她是个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下·贱货色。
在这个名誉大于天的年代,她会被口水活活淹死!
“咚、咚、咚……”
保镖山子那沉重如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仿佛踩在她的心尖上。
不能再装了!
彭成慧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睫毛剧烈地颤抖了几下,连忙缓缓睁开眼。
她装出一副如梦初醒的茫然模样,眼神虚弱地在四周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许哲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
“许……许先生?”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又适时地跌坐回去,单手扶着额头,声音气若游丝,满是劫后余生的感激。
“谢谢您……真是对不住,吓到您了吧?”
“我这几天太累了,刚才突然低血糖犯了,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你们千万别叫救护车,我坐一会、缓缓就行了。”
她努力仰起脸,露出脖颈那片惹眼的淤青,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许哲静静地看着她这副骤然清醒的模样。
前世在金融圈摸爬滚打,什么样的高端绿茶他没见过?
这种低劣的演技,在他眼里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仿佛能洞穿所有的龌龊与算计。
彭成慧被他盯得浑身发毛,后背生出一层冷汗。
片刻后,许哲淡淡地点了点头。
“彭小姐,你自己小心点。”
连一句多余的嘘寒问暖都没有。
许哲转身,双手插进运动服的口袋,步履从容地朝着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