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瓷盘不偏不倚,正中后方那一桌毫无防备的食客。
满满一盘红油尽数倾倒在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背上,他的上半身瞬间变得惨不忍睹。
不过幸好不是刚上菜,这会儿红油已经不烫了,不然这么大盘菜,非得把人送进医院不可!
“草泥马的!你瞎了狗眼是吧!”
无辜遭殃的壮汉猛地掀翻椅子,一把揪住赵彬的衣领,沙包大的拳头直接亮了出来。
“给老子赔钱!今天不拿出个说法,老子把你另一边牙也全敲碎!”
他的朋友也站起身,跟着帮腔。
“道歉!赔钱!”
“不赔钱就报警你特么的太嚣张了!”
现场瞬间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尖叫声、怒骂声、摔杯子的声音此起彼伏。
赵彬被壮汉揪着,一边捂着嘴,一边挣扎。
“你特么放开我……”
看着赵彬和一群壮汉起了冲突。
尤思雪和年婉君连忙看向许哲。
“要不我们快走吧,没必要跟这种不可理喻的疯子纠缠。”
“是啊老公,这个人太不理智了,咱们先走……”
年婉君轻声劝阻,生怕许哲再因为她动怒打人。
就在许哲权衡着要不要留下来彻底废了这条疯狗时,门外突然由远及近传来一阵尖锐急促的警笛声。
“呜——呜——呜——”
红蓝交替的爆闪灯光瞬间映亮了餐厅的玻璃门。
满头大汗的餐厅老板带着几个身强力壮的厨子从后厨冲了出来,扯着嗓子大喊。
“都别打了!我已经报警了!有什么恩怨你们去巡捕局解决,别在我这小本生意的地方撒野!”
“都住手!巡捕办案!”
很快,一道正义凛然的大喊穿了过来。
几个巡捕是人未到声先到。
在一片狼藉之中,年婉君深吸了一口气,松开许哲的胳膊。
巡捕来了,看来是不能立刻走人了。
她神色平静地从随身的包里抽出一沓暂新的百元大钞,整整一千块,迈步走到急得满脸通红的餐厅老板面前。
“老板,实在对不起,因为我们的私人纠纷,惊扰了您的客人,还打坏了桌椅餐盘,这钱您收下,权当是赔偿您的损失。”
年婉君微微鞠躬,语气诚恳而优雅,那股子从容不迫的大家闺秀风范,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暗自折服。
原本一肚子火气的老板看着递到面前的这一大叠厚厚的钞票,又看了看年婉君那张倾国倾城且充满歉意的脸庞,一时间竟涨红了老脸,双手在围裙上局促地蹭了蹭。
“哎哟,这……这怎么好意思呢,错又不在你们,哪能让您掏钱啊……”
老板磕磕巴巴地推辞着,满心的怨气在这份得体大方的教养面前,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巡捕大步蹚过满地狼藉,强行将扭打成一团的赵彬和壮汉几人分开。
被辣子鸡糊了一后背的壮汉扯着脏污的名贵衬衫,蒲扇大的巴掌把桌子拍得震天响。
“巡捕同志你们给评评理!老子吃个饭招谁惹谁了?这瘪三今天必须现场赔我一百块洗衣服钱,少一分老子明天就上法院起诉他个寻衅滋事!”
赵彬半边脸肿得老高,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满眼都是鄙夷与乖戾。
他直接把手伸进裤兜,胡乱抓出一把钞票,狠狠砸在壮汉那张涨红的脸上。
“拿去买棺材!拿着钱赶紧给老子滚蛋,别在这儿碍眼!”
漫天飞舞的红票子晃花了人眼。
壮汉愣了一下,看了一下散落的钱。
靠!起码有十几张百元大钞!
“额……虽然……但是,这里有一千多块,咱们拿钱走人吧?”
零九年的一千多块钱已经不少了,壮汉的朋友连忙拉了拉壮汉的衣服。
好汉不吃眼前亏,没必要为了一时之气,连钱都不要了。
这些钱,够壮汉买多少件衣服了!
壮汉看了看四周,倒是没有人嘲笑,反而都直勾勾的盯着钞票。
壮汉连忙蹲下身捡钞票,他的朋友也跟着捡,很快几人拿着钱直接走了。
打发了无辜路人,赵彬猛地转过头,像条发了狂的野狗指着许哲的鼻子。
“巡捕同志,就是这个暴徒!他当众殴打我!赶紧把他抓去大牢里蹲局子!”
带队的国字脸巡捕眉头紧锁,冷硬的目光在现场扫视一圈,低头查对刚才走访的笔录。
“按照报警人和周围群众的供述,是你先动手拖拽女伴,还对这位女士出言不逊进行调戏,才被人家丈夫动手打了。”
“一个巴掌拍不响,你们双方都有过错,现在给你们两条路,要么现场私下和解,要么一起回巡捕局接受调解!”
这番秉公办理的言论,宛如一桶热油浇在了赵彬的怒火上。
他猛地一拍大腿,指着自己漏风的豁牙破口大骂。
“老子有什么错!分明是这穷酸废物的错!还有尤思雪这个不识趣的贱人,跟那个给脸不要脸的臭婊.子,全是这群贱骨头合伙算计老子!”
“你马上把他们三个全给我抓进去!然后立刻派专车送老子去三甲医院种牙,耽误了老子的伤情,你们全得吃不了兜着走!”
面对这般丧心病狂的攀咬,许哲只是将年婉君紧紧护在身后,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种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就不可一世的纨绔,在他眼里跟跳梁小丑无异。
既然这疯狗非要把事情闹大,那索性就去局子里用规矩教他做人。
许哲主动伸出双手,语气平和而笃定。
“巡捕同志,我们愿意无条件配合执法,一起去局里把事情原委交代清楚。”
“我们也配合调查。”
年婉君和尤思雪也一并上前,大家闺秀的良好教养展露无遗,没有丝毫大吵大闹的市井气。
相比于赵彬的飞扬跋扈、颐指气使,许哲三人的理智与克制瞬间赢得了巡捕们的好感。
国字脸巡捕脸色缓和了不少,拿出手铐,动作极其克制地给三人分别戴上,甚至还刻意留了一点活动的余地。
“放心吧,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只要没闹出大乱子,去局里做个调解很快就能出来。”
安抚完许哲三人,两名年轻巡捕转身走向赵彬,刚掏出银光闪闪的铐子准备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