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
许哲看着车窗外那一张张沾满鲜血却又笑容谄媚的脸,眼角不受控制地猛跳了两下。
他转头看向毕敏。
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毕家话事人,此刻也嘴角不自然地抽搐着。
他们倒不是没见过血腥场景,而是这杀人越货的血腥勾当,在国内还是比较少的。
毕敏微微一笑,“原石本就不是我们的,归你们我自然没有意见!”
上尉微微一笑,“那行,这部分我就让人直接送回去了!”
很快,越野车重新启动。
轮胎碾过混着血水的泥泞,车头大灯划破夜幕,朝着密支那市区的方向驶去。
许哲靠回真皮座椅,把刚刚躲避时弄乱的衣服头发整理了一下。
忽然。
“轰——!!!”
一道震耳欲聋的巨响突兀地撕裂了黑夜!
前方不足百米处的十字路口,瞬间爆开一团刺目的橘红色火球。
厚重的气浪犹如实质般的铁锤,裹挟着漫天尘土与碎石,狠狠砸在防弹越野车的挡风玻璃上。
车身剧烈颠簸,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坚硬的柏油路面被硬生生剜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几辆原本停在路边的废弃客货车,如同纸糊的玩具般被狂暴的冲击波直接掀翻,重重砸进道路两侧的烂尾楼里。
“轰……”
浓烈刺鼻的黑烟冲天而起,彻底遮蔽了本就黯淡的星光。
“我靠、低头!”
许哲目眦欲裂,肌肉记忆快过了大脑的思考。
他猛地解开安全带,宽阔的身躯如猎豹般扑向旁边的毕敏,用后背死死护住她的头颈,将她整个压在座椅下方。
毕敏不仅是他朋友,肚子里更揣着一条还没成型的脆弱生命。
许哲于情于理都要护一下。
碎石砸在车顶,犹如密集的暴雨,噼啪作响。
“绕路!马上调头退出去!”
许哲压低身子,冲着驾驶座发出一声嘶吼。
这么大的动静,前面的冲突绝对不小,人数也不少。
他们这里就几十人,还是别被牵连进去为好!
“正在打!”
负责开车的克钦军士兵满头冷汗,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疯狂挂倒挡。
护卫队上尉端着突击步枪架在半开的车窗上,充血的双眼死死盯着前方翻滚的浓烟。
打得太狠了。
这绝对不是几把土枪能弄出的动静,那是迫击炮和重型火器的覆盖射击!
他们满打满算就四辆皮卡二十来号人,一头扎进这种级别的交火区,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快撤!往南边的旧河道退!”
上尉打着战术手势,声嘶力竭地怒吼。
可缅北的死神,从来不给人留喘息的机会。
就在越野车轮胎疯狂打滑、艰难完成甩尾的瞬间,前方的交火圈如同溃堤的洪水,毫无预兆地朝着他们这片街区倒灌过来。
嗖嗖嗖!
密集的子弹犹如死神吐出的毒刺,瞬间将越野车周围的路面打得碎石乱溅。
两发大口径流弹狠狠凿在防弹玻璃上,砸出两朵蛛网般的惨白裂纹。
“玛德!打到老子头上了,快还击!火力压制!”
上尉怒吼着扣动扳机。
皮卡车顶的重机枪再次咆哮,粗大的火舌疯狂舔舐着黑暗中影影绰绰的敌人。
其余士兵依托着车体,步枪瞬间喷吐出刺目的交叉火网。
“妈的,连索昂将军的车队也敢咬,我倒要看看对方是谁!!”
上尉吐掉嘴里的血沫,一把扯下腰间的战术扩音器,大拇指按住开关。
在这片地界,亮出索昂的招牌,比什么防弹衣都管用。
他刚把扩音器凑到嘴边。
前方废墟中又是一记震耳的爆炸。
冲天的火光猛地窜高,犹如白昼般彻底照亮了那群正呈战术梯队包抄过来的武装分子。
“我去,怎么是他们?”
上尉的动作瞬间僵在半空,喉咙里仿佛被塞进了一把碎玻璃。
刺骨的寒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那群人根本不是什么溃逃的散兵游勇!
他们全副美式单兵装备,走位默契得如同杀戮机器。
最要命的,是他们左臂上那枚在火光下泛着幽光的刺绣臂章——一头踏着骷髅的下山血虎!
领头的那个光头军官,眼角挂着一道贯穿半张脸的暗红刀疤,正在暴雨般的枪林弹雨中从容指挥。
那是谷家军的王牌“血虎营”!
那个光头,正是索昂将军的毕生宿敌、血虎营副营长貌山!
这两家军阀为了争夺地盘、人手、还有几条关键的走私翡翠矿线,常年互相暗杀、攻伐。
上个月两边刚在边境线上用迫击炮对轰了几个小时,各自绞死了对方上百号人。
这种仇恨早就浸透了骨髓,根本没有转圜的余地。
这时候亮明身份?
只要这帮人听见“索昂”两个字,看见克钦军的制服,绝对会像闻到血腥味的白鲨,不惜一切代价把他们这二十几号人撕成碎片!
“玛德,谁都不许喊将军的名字,咱们快撤!”
上尉脸色一变,立刻吩咐下属赶快开车走。
车厢内。
许哲透过车窗的缝隙,敏锐地捕捉到了上尉眼中的忌惮。
看来,对方武装应该是跟索昂这边有仇?
完了。
看来这不是什么误伤,这是倒霉催地一头撞进了死敌的绞肉局。
根本没给上尉重新组织防线部署撤退的机会,黑暗中突然抛出几道冰冷的弧线。
当!当当!
几枚墨绿色的高爆手雷精准地越过皮卡车的掩体,砸在越野车的底盘边缘和沥青路面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碰撞声。
“隐蔽——”
轰!轰轰轰!
连环的烈性爆炸瞬间吞没了一切。
左侧那辆充当掩护的军用皮卡被狂暴的气浪直接掀翻,车顶的重机枪手连同半截车厢一起被炸成了漫天血雨。
残缺的断肢砸在越野车的挡风玻璃上,拖拽出一道触目惊心的浓稠血痕。
原本牢不可破的钢铁防护圈,在这群精锐雇佣兵绝对的兵力和重火力碾压下,如同脆弱的窗户纸,瞬间被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致命缺口。
许哲脸色一变,立刻和毕敏下车跑。
要是还在车里,直接被炸成碎片好吧!
“你先走吧,我肚子痛……”
毕敏眉头紧皱。
她四个月身孕了,虽然比较稳定,但刚刚在车里,还是被余波荡了一下,怕是动了胎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