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走廊里又传来两道几不可闻的脚步声,是赵太阳与桥鹊。
赵太阳心里全程记挂着卧室里的两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脑海里总想着会不会踢被子、会不会着凉,索性披了件外套起身,身后的桥鹊也同样放心不下,默契地跟了上来,两人脚步轻缓,并肩走到卧室门口。
他们没有急着推门,先是贴着门缝听了片刻里面平稳的呼吸声,才轻轻推开门,赵太阳率先探进头,目光第一时间直直落在床上,看到小十八乖乖蜷着身子,我也睡得安稳,一直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紧绷的肩头微微放松。
他抬眼瞥见小十八身上的小被子又蹬得有些凌乱,衣角都垂在了床沿,便对着身旁的桥鹊轻轻抬了抬下巴,用眼神示意,桥鹊瞬间会意,微微点头。
两人轻挪着脚步,一点点挪到床边,动作同步又默契,赵太阳微微俯身,双手轻轻拎起被子,一点点给小十八盖好,指尖避开小家伙的肌肤,生怕力道重了吵醒他;
桥鹊则弯下腰,目光细细扫过床头、床沿,将我散落的几根长发轻轻捻起,小心翼翼收在手心,免得发丝缠到小十八的手指、脸颊,或是硌到他。
两人全程一言不发,连眼神交汇都格外轻柔,做完这一切,又默契地同步后退,脚步轻缓地退出卧室,轻轻合上门。
即便离开了门口,两人也没有立刻走掉,依旧站在走廊里,静静听着卧室里传来的、始终平稳的呼吸声,又等了许久,确认没有任何动静,才彻底放下心,转身慢慢走回各自的客房。
而平日里最是闹腾活泼的饶子,此刻也收敛起了所有的跳脱,像只乖巧又温顺的小猫,安安静静地趴在卧室门外的地毯上,不敢推门,不敢出声,只是透过那道极细的门缝,睁着圆圆的眼睛,悄悄往里面看。
他双手托着腮,蹲坐的姿势格外乖巧,眼底没有往日的调皮,只剩满满的温柔,看着里面熟睡的一大一小,嘴角不自觉地勾起甜甜的笑意,眉眼都弯成了月牙。
他心里清楚自己毛手毛脚,怕进去之后不小心发出动静,便始终守在门外,不敢多待,又舍不得离开,就这么静静看了一小会儿……
他才轻轻起身,踮着脚尖,双手紧紧捂着嘴巴,连呼吸都不敢加重,一点点挪回客房,乖乖躺在床上,再也没有半点闹腾,安安静静地等着天亮。
夜渐渐深了,小十八到底是小孩子,睡得终究不安稳。
不知何时,小小的身子在半边床上翻了个身,攥着我衣角的小手猛地松开,小嘴瞬间瘪了起来,小眉头皱起,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带着委屈的哼唧,眼瞅着就要睁开眼睛哭闹。
小十八:" “…哼哼……”"
一直浅眠、耳朵时刻留意着卧室动静的崔十八,几乎是在那声哼唧响起的瞬间,便立刻从床上起身,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快步推门走了进来,动作快却依旧轻,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径直走到小十八身边,伸手轻轻落在小家伙的后背上,一下又一下,力道轻柔又富有节奏地拍着,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去,带着满满的安抚。
他刻意压低了嗓音,声音低沉又温柔,像耳畔响起的摇篮曲,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T.崔十八:" “没事没事,爸爸在呢,儿子不怕,乖乖睡,没人打扰你,姨姨也一直都在。”"
熟悉的声音、温柔的安抚,再加上身旁我清晰的气息,小十八瞬间安静下来,瘪着的小嘴慢慢舒展,小脑袋在柔软的枕头上蹭了蹭,又摸索着伸出小手,重新紧紧攥住我的衣角,小身子往我这边靠了靠,再次陷入了香甜的熟睡,呼吸重新变得均匀。
崔十八就这般安静地坐在床边的小沙发上,依旧保持着轻拍他后背的动作,不敢停下,就这么守着一大一小。
坐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直到确认小十八彻底睡沉,再没有要醒的迹象,才缓缓收回手,轻手轻脚地起身,再次检查了一遍两人的被子,才悄无声息地退出卧室。
这一整夜,没有喧嚣,没有声响,几个人轮番起身,一次次悄悄前来照看,有人细心掖被、调试温度,有人默默收拾、守在门外,有人时刻警醒、随时安抚,没有一人刻意张扬,没有一人打破这份深夜的安稳。
所有的牵挂、所有的心疼、所有藏在心底的宠溺,都化作了一个个轻柔到极致的动作,一个个凝望许久的眼神,一次次舍不得离开的驻足,藏在了无人知晓的深夜里,融在了每一处细碎又温柔的细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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