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长廊的死寂,终究被一缕软糯细碎的呜咽轻轻撞碎。
方才被我轻轻放在玉石地面上的小十八,小小的身子踉跄着站稳,圆圆的小脸蛋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眼尾红红软软,鼻尖一抽一抽的,小胖手局促地攥着衣角。
方才被大人们吵闹裹挟的任性哭闹早已停歇,只剩下满心怯生生的害怕,还有怕我不要他的满心慌张。
几岁的小孩子心思最纯粹也最敏感,他不懂大人间的争风吃醋、腹黑拉扯,不懂什么名分站位、暗自较劲,只看懂了我刚才眼底的冰冷厌烦,看懂了我转身锁门的决绝,看懂了所有人都把最喜欢的姨姨惹生气了。
小短腿哒哒哒踩着冰凉的青石地砖,一步步挪到紧闭的房门前,小小的身子贴着门板站定,不敢哭闹,不敢大喊,只微微踮着脚尖,小胖手轻轻搭在木纹门板上,指尖软软的,一下又一下,极轻极软地拍着门板。
“咚咚……咚咚——。”
声响细微软糯,轻得像两片羽毛落在地上,不像敲门,更像孩童小心翼翼的试探,生怕力道重了,惹我更生气,生怕我隔着门,不肯再要他。
五个僵立在原地、大气不敢喘的男人,瞬间被这细碎的敲门声揪回神,齐齐抬眸,目光一瞬锁定那个小小的背影。
心头瞬间揪紧,五味杂陈。
赵太阳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又猛地生生刹住脚步,不敢靠近,只瞪大一双眼睛,看着小家伙单薄小小的背影,眼底又心疼又酸涩,喉结滚了滚,连气音都不敢出,生怕打乱这唯一的破冰契机。
桥鹊绷紧的下颌线悄悄松了一瞬,眼底沉沉悔意里掺了点软意,素来狠厉凉薄的眸光,此刻落在孩童身上,只剩小心翼翼的护持,半点不敢催促,只静静看着,心底盼着这孩子能哄得她心软,又怕孩子惹她不耐,左右为难,煎熬至极。
崔十八心口更是狠狠一揪,看着自己儿子孤零零贴在门上认错的小模样,愧疚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他既心疼孩子受了惊吓,又愧疚自己没能管住场面,害得我烦心、害得孩子不安,指尖攥得生疼,眼底泛红,连上前抱一抱孩子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僵在原地,默默煎熬。
七月和饶子双双垂眸,神色软了下来,满心的算计、执拗、较劲尽数消散,只剩无声的默许,静静等着,等着这唯一的温柔软肋,能化开我心头的怒火。
小十八拍了好几下门,见里面没有动静,也没有应声,扁扁的小嘴瞬间又委屈地抿起,眼眶里的泪珠打转,吧嗒吧嗒顺着粉嫩的脸颊滚落,砸在衣襟上,湿了小小的一片。
他把小脸轻轻贴在冰凉的门板上,隔着一道薄薄的木头,软软糯糯的童音闷闷传来,声音细细小小的,带着浓重的哭腔和鼻音,软得人心尖发颤:
小十八:" “姨姨……我错了……”"
小十八:" “我不闹了,我不抢了……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软糯的奶音穿透门板,轻轻飘进屋内,不吵不闹,不撒不泼,只有孩童最纯粹的认错和依赖,字字软心,句句戳肺。
小十八吸了吸红红的小鼻子,小胖手依旧轻轻贴着门板,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委屈巴巴地继续低声呢喃——
小十八:" “我不让爸爸哥哥他们吵架了……我让他们都乖乖的……姨姨开门好不好?我好想抱抱你……”"
门外五个高大挺拔、平日里气场各异的男人,站在孩童身后不远处,个个沉默不语,眼底全都染上了难言的酸涩与愧疚。
曾经针锋相对、谁都不肯退让半步的修罗对峙,此刻败给一个孩子软糯的认错;
曾经闹得天翻地覆、谁都不肯低头的执拗争抢,此刻只剩全员卑微等候、静静期盼。
他们不敢插话,不敢打扰,不敢上前,只能静静立在原地,像做错事的罪人,等候屋内我的裁决,每一秒等待,都是难熬的煎熬与悔恨。
而门内,温柔静谧的方寸桃源里,我正靠在门板内侧闭目休憩,周身松弛安稳,心头烦躁渐散,独享着来之不易的清净。
门外孩童那声软糯委屈的“姨姨我错了”,轻轻透过木门缝隙钻进来,轻飘飘落在耳畔,瞬间撞进我柔软的心尖。
原本彻底松弛、一片安然的心绪,猛地被这软糯的童音撞得微微一颤。
浑身的戾气彻底散尽,眼底的冷戾瞬间消融,心底坚硬的底线骤然软了大半。
我本满心安稳,只想独处清净,不问门外纷扰,不理众人悔意,可偏偏这世间所有坚硬暴怒,都抵不过一个孩子软糯卑微的低头认错。
太阳穴最后一丝余痛彻底消散,心口所有烦闷躁意尽数化软。
我缓缓睁开眼眸,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眼底冷色褪去,只剩温柔的动容与无奈。
后背依旧靠着微凉的门板,隔着一层薄薄的木头,能清晰感受到门外小家伙小小的温度,能听见他细细的抽噎声,能触到他满心怯生生的依赖。
心软得一塌糊涂,却依旧还带着几分未消的薄怒,几分不肯轻易妥协的矜持。
我没有立刻开门,也没有应声,只静静靠着门板,听着门外小家伙低低的抽泣,听着长廊死寂里无人敢打破的安静。
门外,是孩子软萌认错,五人卑微忐忑,悔意翻涌的修罗苦海。
门内,是我心头微动,软硬交织,爱恨相融的温柔方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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